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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剩下的錢全都給云桀了,沒有生活來源,芳怡準備去城里找個謀生的活計。轉了一圈,那些招小工的,都不要女子。正要回家,竟遇見了出來買東西的堂姐。初時,芳怡不想惹出太多是非,于是埋頭想走。
剛走沒兩步,這兩姐妹便攔住了她。譚青向來氣焰囂張,她雙手抱胸,譏諷道,“喲!你不是偷了個漢子回來嗎?今天怎么就你一人上街呢!”
芳怡心中自然有些憤怒,但因自己獨自一人,不便與他們正面沖突。她本想一言不語,等他們發泄了,自己再邁步離開。只是她想起云桀對她說過,要反抗,不能任人欺辱。人欺負了你第一次,那就會有第二次,就會一直踩在你的頭上。她忍了這么久,為的是獲得嬸嬸一家的好印象,希望他們能對自己好點。
可是,不管她如何做,他們都只是得寸進尺。尤其是嬸嬸,不僅把她許給年過半百的猥瑣老頭,還找地痞流氓來砍她和云桀。雖然緊張,雖然害怕,但是芳怡覺得,不能再忍了。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右拳緊握,抬頭目視著譚青的眼睛,身體前傾,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譚青說道,“你一天就知道說我偷人偷人!是不是因為你們那個鬼樣子偷不到人所以才這么嫉妒啊?”
“你!”譚青被這一席話氣得吹鼻子瞪眼,她揚起右手,用力給了芳怡一耳光。
芳怡捧住自己滾燙的臉頰,腦海里忽然想起十三歲那年譚青用一個茶杯扔向她的畫面。那日她站在地上,瞪大眼睛沒來得及躲,只聽砰地一聲響,茶杯落地面上,自己的鼻子也一陣劇痛。
剎那間,芳怡懵了,只感覺嘴巴上面濕濕暖暖的,一股血腥味逐漸蔓進她的口腔。她緩緩低頭,鮮血“啪嗒”滴在地面上。劉氏只是著急去撫平譚青的情緒,并未在意流血不止的芳怡。過了許久,劉氏才讓下人帶著芳怡去醫館醫治,只是鼻子好了以后,她卻失去了嗅覺。
譚青就像一個huoyao桶,總是肆無忌憚朝她發火,甚至朝她動手。她恐懼,她忍耐,可是譚青仍然得寸進尺。芳怡的心中逐漸燃起一點點怒火,她定睛看著譚青,趁譚雪寬慰譚青的時候,用力給了她右臉一耳光。
譚青愣住了,她沒想到這唯唯諾諾的小賤蹄子,竟然學會動手了。她居高臨下,拉住芳怡的頭發,開始往前面拖。芳怡個子雖小,可是這次她不能示弱了。她一只手掐住譚青的胳膊,另一只手拽住譚青的頭發。芳怡雙腳懸空,扯著她往下墜。
譚青疼得不停地叫喚,立即讓譚雪幫忙。譚雪雖然分量重,但那是虛胖,因此平日里欺負芳怡的事兒都是讓譚青來干。見譚雪過來,芳怡像云桀那樣,用力一踹,這譚雪身體往后一傾,重心不穩,壓倒了身后的一個貨攤。
“啊啊!”趁著這胸腔里的這一股子熱血,芳怡端的是更加威猛。譚青雖然力大,但是頭發受不住芳怡整個身體的重量。她被這腦袋上這皮肉分離的痛折磨得不停地大叫,猶豫了許久,終于哭著求饒。
芳怡的性子本是溫軟柔弱的,這次反抗基本上是靠著憤怒和沖勁,因此腦袋里完全是懵的,根本沒注意譚青在說什么。直到她硬生生地扯掉譚青的頭發,重重地落在地面上,她才反應過來。睜開雙眼,瞧見譚青站在地上“哇哇”大哭,自己的手里則握著一把頭發。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芳怡立即起身,想要轉身離開,不過又覺得得說些什么。她咳嗽了一聲,鼓足勇氣說道,“我也不想的!如果你以后再敢這樣對我,我是不會像以前那樣讓著你了!”
一語言罷,芳怡立即擠出人群,快步回家。走在樹林里的小路上,芳怡的雙手緊緊地貼在胸口,還在發抖。說實在的,她雖然覺得爽快,覺得解氣,但是她仍然擔心他們會找她麻煩。自己一個人,不知能否應對。如今云桀不在,她凡事都得靠自己解決。忍耐是為了不惹麻煩,只是不管忍不忍耐都會惹來麻煩,那就不要忍了!
城里不收女工,現在又把嬸嬸一家給得罪了,近段時間,芳怡只能安心地待在家里了。如今沒有收入來源,芳怡只能把藏在床下陶罐里的銀子拿出來用。這筆錢她存了很久,雖然只有七十三兩,但是卻是她贖回香滿樓的希望。
估計能夠支撐到云桀回來吧。
生活一直過得十分安寧。錦城內,出現了一家新的制香坊,他們研制的香味獨特,且彌久不散,拉走了香滿樓內的諸多客人。劉氏急得焦頭爛額,四處尋找應對之法,根本無暇顧及芳怡的存在。至于譚青和譚雪,那日吃了芳怡的苦頭,又聽說她嫁了一個厲害的男人,自然也是不敢輕易去招惹的。
云桀離開以后,芳怡覺得她的整個世界都空了。閑來無事,只能每日坐在院子里面發呆,有時候低頭看著凳子的另一端,就會想起和云桀在一起的畫面。生活度日如年,家里的每一個角落都有他的身影。
她還把云桀穿過的喜服認真疊好,放在枕邊,晚上幾乎都是靠著那衣服睡覺的。身邊少了一個人,她有些不習慣,有時候屋外傳來一些細微的動靜,她都會被驚醒。
思念就像一團攪亂的線團,緊緊地纏住她的腦袋,越是想解,越是亂。
暑夏已過,快立秋了。云桀此去已有兩月,小家禽身上的黃毛都已經掉光了,取而代之是褐色的羽毛。芳怡每日坐在院子里,看著籬笆外面的小路枯等。只要稍微有一點點動靜,她都會站起身往外面望望。
一天上午,她聽見院子外面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以為是云桀回來了,芳怡激動地站起身,正要抬頭張望,沒想到看見一群蒙著黑色面巾的男人朝這邊急速走來。
他們的手中拿著刀,眼神兇煞。領頭的男人看見芳怡,眉頭微蹙,眼神尖銳,對身后的眾人使了個眼色。見他們一臉兇惡的模樣,芳怡頓覺來者不善,緩緩地往后退了幾步。
一個男人躍進了院子里,芳怡嚇得立即轉身奔向屋內,然后閘上大門。她心中恐慌,靠著大門不停地喘氣,胳膊上也起了厚厚一層雞皮疙瘩。她四處張望,思量著如何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