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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鈴一陣接一陣叮叮咚咚地響著,清澈若水,一如當年那日懸于錦云桃花枝下,那清脆的聲響……
只可惜,宮音尚在,人卻遠去……
明月抬頭望見那宮鈴,心里也忍不住跟著一陣發酸;又何況將這鈴音埋進心里近數年的南霽云……一想起往常的那些日子,那光明宮階下,噴在他臉上的鮮血……明月的眼眶都微微泛紅,差點掉下淚來。
“殿下。”
忽然之間,有道聲音打破南霽云與明月的靜立。
明月回頭,看到素衣素裙的陸長亭,纖然而立。
長亭:“殿下,宮門外剛剛有人送進來東西,說是國公府的小郡主打發來送給殿下的。”
長亭手中捧了一個竹木盤子,盤上蓋著云紋鋪的絲織錦緞。
明月有些高興地:“是月蓉郡主要人送來的?果然,還是小郡主最念著殿下。”
南霽云明明已聽到了長亭的話,但是表情卻像是置若罔聞,目光一直向著廊下掛著的宮鈴,連看她一眼都不曾。
長亭也不與他計較,只將手中的竹盤上的錦緞掀開——盤子里竟然只是擺了三四個做工精致的乳酥果子,炸得金黃澄澄,灑著粟子粉,飄著香氣。
明月探頭一看,竟是皺眉:“咦,這真是月蓉郡主送來的嗎?她明明知道殿下并不吃粟子啊……”
陸長亭抬頭看了明月一眼。
南霽云此時,終于回過頭來朝陸長亭的方向掃了一眼。表情依然淡淡道:“拿走。”
起身便走。
長亭臉上有些掛不住,明月卻向她笑了笑,作出別在意的手勢。長亭微微點了一下頭。
明月已經朝南霽云追了過去。
南霽云推門回了正殿,明月跟在他的身后:“殿下,你怎么對陸姑娘總是沒個好氣兒?打從陸姑娘來了南宮,可是已經出手救了殿下兩回了。殿下不念著她的好,總也要念著她的辛勞罷。”
南霽云冷冷地笑了一笑:“辛勞?你以為她眼巴巴地出手救我,果真是為了我嗎?”
“那是為了誰?”明月不解,瞪著大眼睛看南霽云。
南霽云沒有回答,卻只是傲氣地冷冷笑了笑。
她為了誰,她心里自然知道。
初入南宮時,他還曾親自開口,卻被她一舉推拒;而大南皇朝最具東宮之像的臨川王南瑛來過之后,她便突然峰回路轉了,你覺得,她會是為了誰?!
這幾日她做的事,說的話,南霽云皆都看在眼中,雖然當初是他一手將她討來南宮,但是這般心思縝密,心機深重的小姑娘,也是出乎了他的意料。所以,明知道她最近這些時日在想方設法的救他出南宮,他卻不愿意同伸出手,與她并肩而立。他到真的想要看看,她自己到底有多大的能耐,是否真的能一舉破了這重重南宮,替他解毒、為他脫困,一舉搭上她最想攀上的臨川王南瑛!
南霽云頭也不回地踏入了正殿。
站在殿外的陸長亭,卻一字不落地將他的話都聽進了耳中。
她就知道,他會這般看她。在南瑛來過后的那個夜晚,她突然向他改變心意,便不怕他這般的私心揣測。
反正,她要的只是想辦法先替他解了隱毒,再想辦法救他出南宮,借他的手段金口,救了父親出了太醫院,她便會隨父親返回江州去,永世不再入金陵城。
長亭思及此,便收了心下的不滿,端著竹盤回到小套院去。
幾柱香后,天色便又漸漸沉了下來。
小套院里緊閉了庭門,門外只傳來禁衛軍宵禁南宮的巡視腳步,和更夫輕輕地敲打更鐘的聲響。
長亭又是一夜難以入眠。
她和衣在床榻上躺了一會,還是覺得心如亂麻,仿佛整個思路都如這被困守的南宮,怎么都也尋不到一個能看到希望的出口。她躺不下去了,又翻身坐起,走到桌案邊來。
小寶燕還在整理著那幾床被褥,一邊執著針線,一邊伸手到桌上擺著的竹木盤里:“天兒真是越來越冷了,我今日便能將這床縫好,姑娘明日便能蓋著新被子睡了……不然再冷下去,就得生炭火盆子了……咦,這粟子酥真好吃……”
長亭的目光,一下子被那盤粟子酥吸引過去。
寶燕被她盯得不好意思,舉著那乳酥擱在嘴邊不敢咬下去:“姑……姑娘也要吃嗎?”
陸長亭不說話,心下卻是不停地計算著,想起明月開口說的“郡主明明知道殿下從來不吃粟子的”……他若從來不吃,郡主為何送來?算起年紀,國公府的郡主也應該與他是同樣長大,理應對他的口味喜好了然于心才是,怎么會突然送了一盒乳酥來,還是他從來不食的東西?而且這乳酥看起來也并不怎么精致,到像是特意手工趕制出來的……
長亭還未說完,小寶燕咬著酥,突然便覺得牙齒一硌!
寶燕:“哎喲,這是什么!”
小寶燕竟然從嘴里咬得碎碎的乳酥中,吐出一小塊油紙包來。
陸長亭一眼看到,眼神倏然一亮!
她猛地抓過那油紙,打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