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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睜開惺忪的睡眼，適應了一會才認出黑暗中的身形。是祖父。“祖父，怎么了？”

祖父的表情看不清，但是語氣極為急切和慌亂：“花房著火了！快！快去滅火！”

“我去！您留在這！”衛熙兒一下子跳了起來，顧不得思考太多，就往外沖。

她沖到院子里時，仿佛想起了什么，又沖回自己的屋子。摸到手機趕緊打了報警電話，又把床上的床單扯下，又拿了條毛巾，在院子的水龍頭下全部浸濕后，披著床單用毛巾捂住口鼻沖出了院子。

剛出院門，看到眼前的景象時，她卻停住了。

“天啊……”

黑夜里，透明的玻璃房內原本應當是漆黑一片，但此刻，火紅的火光沖天，透過玻璃映得周邊的森林和田地都蒙上紅色的光。

這火勢太大了，沒法救。

原本應當在家中的祖父，此刻卻也披著床單，拿著潮濕的毛巾站在衛熙兒的身旁。

“必須沖進去把古旱蓮給救出來，挖不了整棵樹，也得帶幾條分枝出來。”祖父臉上此刻沒了剛才的慌亂，非常鎮定，帶著一股堅毅，“我們進去就砍幾條分枝，然后就出來，就幾分鐘的時間。但是如果沒了分枝，就做不了分株，可能這輩子再也沒辦法把古旱蓮培育出來了。”

衛熙兒明白此刻自己應該勸住祖父，火災發生時只有離開火場，萬萬沒有主動進入火場的。

可是她沒辦法勸。為了重新培育古旱蓮，耗費了祖父大半輩子的心血，這個險，他們必須冒。

“那我進去就好，您在外面。”

“不行，火只會越來越大，一個人的動作太慢，等你砍完了，你也沒辦法出來了。”

不等她反駁，祖父遞給她一把刀，便朝花房走去。

衛熙兒接過刀，跟上他的腳步：“那等下您就砍兩枝，我年輕動作快，爭取砍四枝。砍完您先離開，我砍完就出來。但是您一定要把床單披好，口鼻捂好。我們就砍六枝。”

“好。”祖父沒有再和她爭辯，推開了花房的門。

一股熱浪撲面而來，倆人不約而同地拿毛巾捂住口鼻，便朝花房最深處沖去。

花房內早已彌漫著濃煙，衛熙兒避免過多呼吸，同時注意盡量避開身邊著火的花木，在煙霧中尋找著古旱蓮的位置。

祖父倒是比她沖得更快，沒一會就不見人影。

等她往前走到再次發現祖父時，卻發現祖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怎么了！”她在噼里啪啦的燃燒聲中，隔著毛巾朝祖父大喊。

祖父仿佛沒聽到她的聲音，放開了手中的毛巾和刀，確認似的在面前的樹上摸索。

衛熙兒這才發現應該是到了古旱蓮的位置。她忙扔下右手的刀，撿起地上祖父丟下的毛巾，按在他的口鼻處，邊喊：“怎么了！快砍啊！”

祖父卻垂下手，轉過身來，兩眼噙滿淚水，“沒了，全沒了！”

“什么沒了？！”

祖父指著前面的樹，衛熙兒在濃煙中借著火光發現：

沒了。

古旱蓮樹上的分枝和花全都沒了。

兩米多高的古旱蓮樹，此刻只剩光禿禿的樹干。

她這下明白了。

這場莫名其妙的大火為何會半夜發生。

定是有人潛入偷走了分枝和花，又放火掩蓋這一切。

是誰？下午過來的那兩個人嗎？

但是身旁的熱度和空氣中的濃煙讓她沒時間再過多思考，她把祖父的手按在他臉上的毛巾上，右手拉著祖父就朝門的方向奔去……

快跑！

快跑！

必須趕緊離開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