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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傲復(fù)轉(zhuǎn)身坐下，伸手道：“雨薇坐，慢慢說。”

“是，多謝太子殿下。”奇雨薇坐在南宮傲對面，輕聲慢語的說。

“此事我已與左丞相商談過了，左丞相也有一番見解，如今左丞相就在偏殿里候著，太子殿下可是要傳喚他過來一起議事？”奇雨薇滿眼期待，雙手漸漸收在一起，顯得有些緊張。

“好，那邊辛苦你走一趟。”南宮傲笑道。

“是。”奇雨薇起身出了大殿，長嘆一口氣，而后去到偏殿，請了左丞相喬木南。

而回來的途中，恰好遇到軒轅寂顏與宮娥在回廊上走著。

喬木南看了一眼后問：“那就是軒轅寂顏？”

“不錯，我們快些走吧，太子殿下還在等著我們呢。”奇雨薇催促喬木南。

“嗯。”兩人加快腳步，奇雨薇回頭瞥了一眼遠在對面的軒轅寂顏，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兩人回到殿中，南宮傲問：“喬丞相，奇丞相說你與她商討過一事，不知所為何事？”

“太子殿下，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喬木南聲音洪亮，氣勢磅礴。

“但說無妨。”南宮傲道。

喬木南進言道：“太子殿下，如今你已經(jīng)與冰凌國聯(lián)姻，不日軒轅四公主嫁過來咱們南城的實力便可大增。只是如今朝中勢力仍舊不穩(wěn)，有些亂臣賊子依舊不肯歸順，倘若太子殿下能夠借刀殺人，既可以鏟除叛黨，又可以掌控朝中勢力，豈不是兩全其美？”

南宮傲看了喬木南一眼，淡淡道：“喬丞相可有什么好辦法？”

此時喬木南看了一眼一旁身穿華服、精心打扮的奇雨薇，笑道：“右丞相奇雨薇雖然功勞顯著，但始終是一介女流，封侯位爵也無什么用。況且朝中早有舊臣對右丞相干政表示不滿，倘若右丞相成了皇妃，便可發(fā)號施令，以后宮的勢力干涉那些舊部的家事，從而將之鏟除。”

喬木南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奇雨薇在一旁附和道：“太子殿下，雨薇愿意嫁入皇宮，棄了這右丞相之位，傳給他人。借用后宮之力鏟除異己，為太子殿下一統(tǒng)天下盡一份綿薄之力。”

“皇妃？”南宮傲微微皺眉，冷靜的問。

喬木南雙手呈上一份奏折，南宮傲看了看，也無什么言語。又看了看奇雨薇，只見她已是面色微紅，嬌羞之態(tài)甚美。

南宮傲放下手中的折子，上面都是奇家的功勞簿。奇雨薇雖是一介女流，卻是繼承了其已故兄長奇良玉的右丞相之位。這倒不是世襲一類的說法，而是奇良玉久病纏身，朝中許多事物都是奇雨薇一手處理，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目前南城是四國中實力最弱的一國，增強國力刻不容緩，所以奇雨薇能夠繼任右丞相之位的確是例外。

喬木南身為左丞相，深知奇雨薇若成了皇后那自己便能夠拉攏她，他雖位高權(quán)重，卻始終只得了半壁江山職權(quán)。野心勃勃的他想要幫助南宮傲一統(tǒng)天下，而自己名揚四海。

南宮傲看了看奇雨薇，笑道：“此事還需要再考慮考慮，眼下軒轅四公主還未迎娶入宮，倘若先娶了你，勢必會被奸人拿去做話柄。再者，按照軒轅四公主的脾氣，縱使我要納妃，也必須是迎娶她入宮，封后之后才能夠。”

奇雨薇素來也是個心高氣傲的，她跟隨南宮傲整整兩千年，豈會不知那軒轅四公主根本不是皇室血脈，只是一千年前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野丫頭。也不知是何故被九天冰帝收為公主，對外傳言聲稱是自小養(yǎng)在宮外的公主。可誰不知道那軒轅四公主在皇室無權(quán)無勢，說話也是沒什么分量的，說白了就是個擺設(shè)。娶回來也沒什么作用，只能是表面上看著是南城和冰凌國聯(lián)姻了，暗地里卻是這兩國商討好了要聯(lián)手滅掉其余兩國，最后平分天下。

奇雨薇冷哼一聲，繼而說道：“太子殿下，那軒轅四公主根本沒什么實權(quán)，能夠嫁入南城也是因為咱們兩國要聯(lián)姻的關(guān)系。眼下南城的形勢不容樂觀，假若我先入宮為妃，不出三年，叛黨必然鏟除得一干二凈。等到那軒轅四公主嫁進來還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呢，太子殿下等得，這南城的形勢也等不得啊。”

奇雨薇也算是立下汗馬功勞的大臣，巾幗不讓須眉。這番話是逼南宮傲娶她為妃，她對南宮傲的愛慕之情是眾所周知的，可南宮傲卻從未有過任何表示。只是對她格外有些不同，這一點也是眾所周知的。

南宮傲思忖了一下，而后道：“軒轅四公主是個通情達理的，日后嫁入南城便是南城的人，我也不可能只娶一人，回頭我便與她商量一下迎娶的日子，稍后便娶你入宮，清理南城舊部。”

“謝太子殿下。”奇雨薇和喬木南雙雙面露喜色，眼中盡是得意，都不曾發(fā)現(xiàn)大殿之外悄悄離去的一襲紅衣。

撫憂殿。

南宮傲進門便看見了背對他的一襲紅衣，溫柔笑道：“你來了。”

軒轅寂顏轉(zhuǎn)身看他，平凡的面容，笑起來卻溫暖如光，還有那迷人的嗓音，軒轅寂顏第一次聽到時就深深的迷住了。

軒轅寂顏笑道：“真的很久很久沒有看到你了，近來可好？”

南宮傲看著那張狂的面容，此時在他面前卻收斂了許多，于是上前溫柔撫過她的臉龐，笑道：“一切都好。你呢？”

軒轅寂顏退后兩步，顯得有些客氣，而后坐下說道：“那日繁雅軒怎么不見你來提親？”

南宮傲淡淡一笑，而后避開話題說道：“聽說你大鬧了一場，都沒有哪個王公貴族敢娶你了。”

軒轅寂顏點點頭，而后說道：“如何都好，軒轅釗只是請我?guī)退寰齻?cè)，又沒說要賣身，憑什么他讓我嫁人我就嫁人。”

南宮傲笑了笑，而后一臉寵溺的看著她說道：“南城實力薄弱，倘若和冰凌國聯(lián)姻，會發(fā)展得更快的。”

“好，我回去和他說。”軒轅寂顏淡淡一笑，眼里卻又那么一絲絲的落寞。

“怎么了？看起來有些不開心。”南宮傲察覺她臉上的不開心。

軒轅寂顏輕呼一口氣，而后說道：“我剛才看到一個女人，好漂亮。”

南宮傲想了想，或許是奇雨薇，于是說道：“可能你看到的是右丞相奇雨薇，她是個能力很強的女人，幫了我不少忙。”

軒轅寂顏心里涼了半截，是啊，沒點能力如何能夠留在他身邊呢？

“那什么，時候不早了，我想回宮了。我早點去告訴軒轅釗我們兩國聯(lián)姻的事情也好，以免節(jié)外生枝，雪城那邊似乎也想與冰凌國聯(lián)姻。”軒轅寂顏起身，而后默默瞥了一眼紅鸞殿內(nèi)。

“好，我回頭便去冰凌國提親。”南宮傲說這句話的時軒轅寂顏整個人抖了抖，卻不明顯。

軒轅寂顏笑了笑，卻很勉強，而后起身化作一道光離開了紅鸞殿。

冰凌國皇宮。梧桐殿。

軒轅釗看了軒轅寂顏一眼，而后半信半疑地說道：“你不是不想嫁人么？怎么這會子要嫁給南宮傲了？”

軒轅寂顏淡淡說道：“南城實力是四國中最為薄弱，雪城僅次于我冰凌國，說實話，如今天下之勢注定要一統(tǒng)。倘若我們和南城聯(lián)姻，一來可以連成半壁江山。二來雪城素來孤立，風城雖然財力雄厚卻兵力極弱。而且他們還不曾有不臣之心。如此機會，我們?yōu)楹尾粚⒛铣强刂圃谑掷铮热粲幸惶祜L城和雪城想要聯(lián)手了，南城離風城那么近，出兵也快。你看，南城是不是一把好刀？”

軒轅釗看了看她，不覺得有什么貓膩，只是他仍舊不知道軒轅寂顏為何肯屈尊嫁給南宮傲，莫不是這位太子有什么過人之處？他知道水暮顏去見了南宮傲。

軒轅釗笑道：“你喜歡南宮傲嗎？”

軒轅寂顏警惕的看了他一眼，心中猜想軒轅釗一定在懷疑她有詐，于是淺淺笑道：“不瞞你說，我挺喜歡他的，但是……我希望這個聯(lián)姻可以一推再推，直到你一統(tǒng)天下，或者，等到冰凌國足夠征服雪城和南城。”

軒轅釗不由得笑了：“你既然喜歡他，為何不早點成親？這婚約又能拖多久？”

拖多久么？軒轅寂顏心里暗暗問自己，不是喜歡他么？為何不嫁？是因為奇雨薇？還是因為帝王不可能只娶一個人？軒轅寂顏想得有些心煩，索性不想了，隨口說道：“早早的嫁過去如何為你清君側(cè)？冰凌國情況也不是很樂觀，我既然與你做了交易，便會保證我的服務(wù)質(zhì)量，畢竟我這個有名無實的公主日后還需要你多多庇護。是吧？”

不論真假，軒轅釗都同意這個說法，他也知道軒轅寂顏有本事，否則也無法入宮。入宮是軒轅寂顏的提議，她說，在宮里多生些事端才好發(fā)脾氣，然后借用這個公主的名義鏟除不臣勢力。龍家是軒轅釗心里的一個病根，軒轅寂顏修為極高，又囂張任性，上演這出戲最合適不過。而她以公主的身份再入皇宮，軒轅釗也好庇護她，何樂而不為？

半月后。紅鸞殿。

南宮傲陪她用過午膳之后吃過后便隱隱約約提起了此事，開口便是：“寂顏，我們雖然定親了，可這婚期卻遙遙無期，不知九天冰帝怎么打算的。”

軒轅寂顏頓了頓，而后笑道：“九天冰帝說此事不急，等你繼承南城皇之位后再做打算，那時我嫁過來便直接封后了，也省了很多麻煩。”

“的確是這個道理。”南宮傲笑了笑，而后又道：“南城皇還有些年數(shù)才會退位，聽說其余幾國也在惦記和冰凌國聯(lián)姻。你大哥二哥的婚期似乎都定下來了，相隔也是不遠，就剩你的了。”

軒轅寂顏聽出來南宮傲是要趕快定下來婚期的意思，而后沉默。

南宮傲看軒轅寂顏一口也沒吃，便問道：“怎么？不合胃口？”

軒轅寂顏似鼓足了勇氣一般笑著對南宮傲說：“九天冰帝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與南城聯(lián)姻，依我看來，只怕此事了了無期。那日我路過大殿，剛巧聽了兩位丞相的話，我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只是委屈了右丞相，入宮后只能做皇妃。不如這樣，直接立她為皇后，一來她的權(quán)位可以達到頂峰，有了皇后之位的印，做起事來才能毫無阻攔。二來，南城皇眼下年事已高，實在不宜為君，不如讓他退位，你便可自行做主。假如你一直等著與我的聯(lián)姻，時間上耽誤了且不說，正如右丞相所言，即便我嫁過來了又如何？無權(quán)無勢，難不成要我一個人微言輕的皇后去處理朝臣舊部？我從未介入過后宮之事，對宮內(nèi)事一概不懂，說不定反被人陷害都不知道，倒是會給你添麻煩。”

南宮傲仔仔細細的看了看她的表情，絲毫看不出破綻，只是那張臉上分明寫著心酸無奈。南宮傲頓了頓道：“顏兒，委屈你了。”

軒轅寂顏笑了笑問道：“南宮，為妃為后都不重要，在你心里我是后是妃，我清楚就好。古有無數(shù)皇后不如妃的故事，如今也不缺我這一個，你說是吧？”

南宮傲笑了笑不說話，軒轅寂顏走過去從背后抱住他脖子，笑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會這么大方，連我自己都不信了，可能你們成親的時候我會很難過。但是總會好，等我們成親的時候，你要加倍補償我，好嗎？”

“好，我一定許你最好的婚禮。”南宮傲握住那雙冰涼透骨的手，卻沒看到身后的人，眼底盡是悲涼和淚水。

夜間。

撫憂殿。

軒轅寂顏偷偷抹著眼淚，無聲的哭著，任淚水放肆的流淌過耳際。

她心想道：“如果一萬年前我沒有說那段話，會不會，我們的結(jié)局就不是這樣了？”

一萬年前，軒轅寂顏還是魔帝白蘭手下第一魔將，名水暮顏，南宮傲還是她最喜愛的君主，名白蘭。

那日在無憂宮，白蘭獨自召見水暮顏，商討一統(tǒng)天下的策略，水暮顏本是一句假設(shè)的話，誰知白蘭竟聽進去了。一個令，便將‘五大魔將’生生分散在各地，彼此不知身份，不知歸期。

“顏兒，你且看這四分天下的局面，距離下一次神魔大戰(zhàn)只有十萬年了，該如何是好？”白蘭指著一紙圖紙，眉宇深鎖，表情凝重。

水暮顏看著那四分天下的圖紙，表情也好看不到哪里去。東有冰凌國軒轅雄霸稱九天冰帝，系白蘭管轄，擁有完整領(lǐng)土的四分之三。剩下四分之一歸屬東林妖王靈東笑，這卻是個反叛的主，心比天高，一心想要吞并整個冰凌國，時不時還能出兵騷擾一回。

西邊不容樂觀，四大墮神占領(lǐng)四分之一的土地，西域妖王洛明書也是占領(lǐng)四分之一的土地，風城皇公冶海寧卻只剩下二分之一的土地。

南邊情況最糟糕，南城皇南宮駿天只有四分之一的領(lǐng)土，千秋谷占去二分之一土地，南池妖王濼蒼歸也有四分之一的土地，而且千秋谷和南池妖王都不是省油的燈，近幾年更是猖狂至極，南城皇卻是無力回天。

北邊算是安定的，雪城皇梁上浚玉占有四分之三的土地，北冥妖王樊城舉只有四分之一土地，卻也不曾有反叛之心。

水暮顏輕聲問：“依我之見，最好是先集權(quán)再剿滅叛賊，最后對抗神界。”

“可有細致的方案？”白蘭道。

水暮顏猶豫了一會兒道：“我不知道你信得過的人有多少，如果人多，則即可替換到相應(yīng)位置，分權(quán)而治，直系你管轄。倘若人少，則一人多用，此法最為精簡，卻也是步險招。”

“什么是一人多用？你具體說說。”白蘭道。

水暮顏鋪開一張紙，拿起筆邊畫邊說：“倘若人少，則不足以分派到所有重要之地，但是一個人卻可以用不同的身份出現(xiàn)在多個地方，達到一人集權(quán)的目的，而這些人都是你的親信，這也就達到了你集權(quán)的目的。打個比方，這北方是軍事要地，雪城皇近些年來日夜練兵，眼下雖是忠臣，卻不知日后如何。千風最是喜歡征戰(zhàn)，倘若派他去豈不是最好？而他想要控制住整個雪城，甚至起到監(jiān)控作用，那便只能以雪城皇的身份出現(xiàn)。倘若他是儲君，則是最方便不過的，既可以事事親力親為，也名正言順。魔界四方只知道魔帝白蘭旗下有五大魔將卻不知其名，更沒見過，況且五大魔將從未現(xiàn)身過，大家一定都以為五大魔將駐守魔帝身邊，誰承想早已打入各地。這樣一來，一個人便可掌控多處權(quán)利，而你一人清楚這些人的身份，想要掌控消息也是易如反掌。敵暗我明，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

白蘭看著紙上的圖解，眉宇深鎖，他深知這的確是一招險棋。

白蘭又問：“你可清楚這背后的難處險處？”

水暮顏看著白蘭深沉的臉色，深呼一口氣道：“倘若千風是雪城儲君，很多行動受限，身份也就主要轉(zhuǎn)化為雪城太子，一舉一動都受到四海八荒的關(guān)注。倘若千風有朝一日死了，權(quán)利失散，他多年積攢的人脈以及其他都會跟著一起消散。若是被忠臣之后繼承倒也還好，倘若是個逆賊，便是如虎添翼。而本身想要把千風悄無聲息名正言順送入雪城也是難事，千風本身能力是否可以承受這么多也是難事。”

“你很清楚，看來你是想清楚了才這么說的。”白蘭揮手將那圖紙燒了個干凈，看了一眼水暮顏，笑道：“顏兒，你這想法真是兵行險招，倘若你是魔帝，你會如何選擇？”

水暮顏心里咯噔一下，白蘭這一問，當真難住了她。她方才只不過是假設(shè)的，她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現(xiàn)在白蘭如此問她，她又該如何回答？倘若答試行方案，一旦失敗，輕則增加了白蘭一統(tǒng)天下的難度，重則導(dǎo)致魔界系統(tǒng)崩盤，到時候即便是再用上三十萬年也未必能修復(fù)。假若此時其余五界趁虛而入，魔界氣運便是走到頭了，她也就是千古罪人，而白蘭也會和她一樣，被魔界眾生唾棄。

白蘭看她一臉難色，便安慰道：“但說無妨，這決定終究是我做出，我只是想聽聽你的意見。”

水暮顏遲疑了一下說道：“倘若是你，依照你的性子，勢必會選擇最為穩(wěn)妥的方式。我性子過于激烈，幸而我不是魔帝，否則，你應(yīng)該清楚我會做出多可怕的決定。且不說這個難度系數(shù)，假若我是魔帝，我不僅要將親信安插到各處，我還要以最快的方法斬殺掉所有不臣服的勢力。雖說神魔大戰(zhàn)在即，可這些人若是叛徒，到時候反戈一擊，豈不是更大的麻煩，倒不如現(xiàn)下處理干凈，以防后患。”

“繼續(xù)說。”

水暮顏單膝跪地，拱手道：“魔帝，可愿聽臣一言？”

白蘭看她一臉認真，卻也猜不出她要說什么。

“你說。”

“神魔大戰(zhàn)，爭的不過是兩界的統(tǒng)治權(quán)，身為君主，職責便是為民謀福祉，倘若身為君主還要征戰(zhàn)天下，民生豈不疾苦？這樣的君主必將受到背叛，百姓只想要幸福安樂的生活，而那些喜歡玩弄權(quán)術(shù)的人則只想著名揚四海，威震天下，絲毫不顧及百姓的痛苦。倘若五萬年后魔界一統(tǒng)天下，神魔大戰(zhàn)贏了，也未必是好事。倘若一統(tǒng)天下卻無力大戰(zhàn)，倒不如遞交降書，保天下太平，免生靈涂炭。”

“遞交降書？”

水暮顏看著白蘭神色驟變，并未驚慌，繼續(xù)說道：“遞交降書的確有損天子君威，可我認為魔帝既然是魔界之主，承得起眾生擁戴也當受得起屈辱痛苦。倘若魔界氣數(shù)全在征戰(zhàn)中盡了，何談再戰(zhàn)？倘若忍一時，必然有東山再起的一日，時日雖遠，可終究是還有這么一日的。總好過魔界生靈涂炭，還要被五界攻擊嘲笑，再無翻身之日。”

白蘭卻是一笑，起身道：“就依你之言，一人多用。”

水暮顏并未接話，她深知，白蘭身為魔帝，威嚴何其重要，身為帝王卻投降了，整個魔界都蒙羞。這世間，究竟是和平重要還是顏面重要？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想法。即便是換來了和平，這樣的和平必然飽受屈辱，生不如死，那么，若是征戰(zhàn)失敗呢，似乎也是活得屈辱，只是，好過投降，可，那樣又會死多少人？所以說，誰為帝王誰說了算，這個世界，肉弱強食，始終不曾變，也不可能會變。

她原本就不叫軒轅寂顏，她叫水暮顏，可除了白蘭與其他四個魔將，誰又知道她是誰呢？借著月光如水，水暮顏冷笑著飲下一杯又一杯烈酒。水暮顏一杯接著一杯的喝下，默不作聲，不一會兒便因為喝得太快嗆了喉嚨。

夜未央。

水暮顏孤零零的站在撫憂殿門外，苦笑著看著背后偌大的撫憂殿。南宮傲還要在這里生活數(shù)千年，原以為她也可以與他一起的，可如今，似乎，陪在他身邊的本來就不應(yīng)該只有她一個人。可眼下叫她如何舍得走？這一次的逃離，對她來說又是何其折磨？可不走又能如何？眼睜睜看著別人溫柔似水的對南宮傲，而自己卻只能笨拙的喊打喊殺么？

水暮顏背過身的那一瞬間，清淚滑落，無聲無息，悄然寂靜，一如她的離開。

“白蘭，我先走一步，倘若還有歸期，只愿我們還能如初，倘若再無歸期，愿君一世長安。”水暮顏說完便轉(zhuǎn)過身，紅袖一揮，化作紅光消失在撫憂殿。

翌日。

“還是尋不到寂顏公主的蹤跡么？”奇雨薇眉頭緊蹙，一臉擔憂，同時望向一旁不言不語的南宮傲。

“罷了，顏兒興許是嫌棄這皇宮太悶了，只是出去散散心，不妨事，她玩累了會回來的。”說這話時，南宮傲眼里滿是傷情，仿佛在說，一個不會回來的人還在。

“太子殿下……”奇雨薇還想說什么，卻被南宮傲一聲輕輕的：“都下去吧，我想靜靜。”給打發(fā)了，只得不情不愿的離開。一眾宮娥也都離開了撫憂殿。

南宮傲看著撫憂殿，喃喃道：“撫憂殿……為何獨獨無法撫平你的憂傷呢？”

待眾人全都散去，只剩南宮傲一人，守著這空蕩蕩冰涼涼的宮殿，他本是習慣了冷清的，可如今卻不習慣了。總覺得心里空落落的，是否是因為曾經(jīng)總會有一人跟隨他左右，不離不棄。如今這人卻不辭而別，甚至，不知歸期。

夜幕降臨。

南宮傲獨自靜候許久，始終不見水暮顏歸來，便知她已離去。于是只得失落的進了大殿，垂頭一瞥，卻看見水暮顏睡的枕邊還有一個點心盒子。他打開一看，一盒好好的綠豆糕安靜的睡在盒子里，不吵不鬧。

“再見時，愿你如初。”南宮傲溫柔拿起一塊輕輕咬下去，微微一笑，眼底卻是濕潤。

撫憂殿外，奇雨薇還癡癡地站著。

奇雨薇望著滿天星辰，眼底也是數(shù)不盡的淚光，她小心翼翼的咬著嬌艷的美唇，兀自說道：“論相貌，論才品，軒轅寂顏都遠不如我。可你為何把她看得這樣重？我跟隨了你整整兩千年，你卻不曾把我放在心上，哪怕只是一個角落。她能隨意喚你南宮，我卻只能喚你太子殿下；你私下喚她顏兒，私下卻只喚我雨薇；公開場合你會喚她寂顏，卻只會喚我奇丞相。南宮……你是不是太偏心了？”

說著說著，奇雨薇眼眶里砸下淚珠來，似斷線一般簌簌落下。

“右丞相，夜深了，我們回去吧。”侍女懷柔溫柔提醒，可話語卻如利刃割喉，讓奇雨薇哽咽得說不出話。

她一直守在撫憂殿外，熬好了蓮子湯，就等著南宮傲出來時可以嘗一口，可南宮傲卻再也沒出來。蓮子湯冷了，奇雨薇的心也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