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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如隔世,再次踏入校園,似乎已經不會再有人認得出他是誰。他慶幸,或許能夠輕松一點。
曾幾何時,他開始在意別人的眼光?
沿著滿是美好回憶的校園小徑漫步至足球場,放眼望去,偌大的足球場上有兩支足球隊正在踢足球比賽,賽況激烈得不分高低。
黯然神傷的蕭巍然止步足球場外,視線久久未曾離開奮戰的球員們。如今的他,也就只能遠觀,再也無法成為其中一員,為此戰斗。
手術之后,蕭巍然經常一個人在足球場外看那些身體正常的孩子踢球,其實他是不快樂的。
蕭巍然一味深究為什么命運要給他這樣一種折磨,為什么贈予他美好的東西卻又殘忍剝奪?
緩步至那個熟悉的位置,坐落在那個宋嘉木以前最愛的位置上,好似又回到從前。
以前,每個傍晚時分,宋嘉木都會坐在這個位置為他歡呼喝彩。他也會用精彩的進球回贈予宋嘉木。
那時的蕭巍然猶如在生活巔峰,樂而忘返。時光匆匆,美好流逝。
如今,足球卻變成蕭巍然最可望而不可及的沉痛過去。
痛定思痛,如今回首往事,更多的不過是嘆息,并非百爪撓心的苦不堪言。
蕭巍然始終牢記蕭瑾炎在母親的葬禮上說的那句話——為什么死的不是你!
為什么死的不是蕭巍然?其實這個問題蕭巍然也問過自己百千遍,卻始終得不到遂心如意的答案。
六歲那年,痛失雙親的蕭巍然,一夜從陽光燦爛變成郁郁寡歡。蕭瑾炎并未因此將他細心溫存,反而把痛失女兒的怨恨與痛苦全數發泄在蕭巍然身上,將他送去寄宿學校,舍他,不管不顧,將他放逐,待他如同孤雛腐鼠。
曾幾何時,獨自煢煢的他,心事不知該和誰訴說,漸漸寡言于心,頹喪于世。
某年某月某一天,蕭巍然明白頹喪與哭泣不能解決問題;于是,余生他的眼淚變得如同鉆石般珍貴,他更用極端的方法讓傷害過他的人記住。
關于足球的記憶,是從七歲開始。
七歲那年,蕭巍然遇到足球,委靡不振的人生徹底改變。
蕭巍然清楚記得他第一個足球的樣子,它是蕭巍然在寄宿學校操場邊的淺水渠撿的,破爛不堪。但破爛不堪的它在蕭巍然心里,就像一顆糖果。
一個被丟棄的足球,一個被遺忘的蕭巍然。似乎理所當然,足球成為蕭巍然生命里唯一珍貴的東西;足球也伴隨蕭巍然度過不算完美的童年。
郁郁寡歡的蕭巍然終究變得孤傲不群,他只愿意把時間花在足球上,而不需要去討好附和任何人,也不需要和任何人溝通交流,即便蕭瑾炎時而的問候,也漠不關心。
蕭巍然不清楚自己存在的意義,不過他很清楚,是足球讓他覺得自己不是被拋棄的那一個。起碼還有足球伴他,永遠不拋棄。
蕭巍然選擇了擁有最大足球場的大學,球隊隊長看中他的過人天賦和球技,幾次三番發出邀請。蕭巍然應邀加入了足球隊,卻沒有因此改變孤身一人的現狀,除了球場上,他不會和任何人說話。
蕭巍然記得宋嘉木曾勸他將身上的紋身洗了,可她不知道每一個紋身對于蕭巍然來說,都有特殊的意義。
蕭巍然的第一個紋身,是左手臂上一個長相極其丑陋的妖怪托舉著一個足球過河。他如同這個長相丑陋的妖怪,得不到溫暖照耀,人人厭惡,卻始終將視為珍寶的足球細細溫存保藏。
那一年,蕭巍然真實地面臨告別足球的境地。終究,曾以為永遠不離不棄的足球也要向他揮手告別。
那時,蕭巍然的病成為一種讓他無比難受的折磨,他清楚知道手術后運動神經將會受損,運動協調能力永遠無法恢復如初。
手術前,蕭巍然踢了最后一場足球,他不得不向它揮手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