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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武昌奪笛
藍生逼問彌浪魔笛的下落,可彌浪卻寧死不說,藍生沒輒,補點了彌浪幾處要穴,立即與一劍、無憂奔至樓下。
彌浪見兩孩童竟稱藍生師父,驚駭難書,又見藍生好端端的奔往樓下,想破腦袋也不知藍生是如何解了天竺香之毒的。
二樓早就沒有動靜,放眼一望,非死即重傷,運氣好的被點了穴道。
再至一樓,只剩掌柜一人還立在柜臺前那《祖母》身旁,其余皆已躺趴。
藍生向那《祖母》道「鳳姐,那彌浪不肯說出魔笛下落,這交給妳了,我去救公主。」
鳳姐仔細瞅著藍生,見他無礙,才放心道「去罷。」眼神流露的滿是關懷之情。
邊目送著藍生,鳳姐邊向那歐陽世家的掌柜道「如今讓爾等知道,楚地究竟是誰的地盤。」
無雙公主被那名歐陽世家的女子~歐陽珊如與另兩名男子帶至船上,歐陽世家喬裝的船夫才起櫓離岸,突見一道身影從天而降,于空中只輕一彈指,四人便已動彈不得,全中了武林最難防的暗器《無影神針》。
這身影落至船上,瞬時便將無雙公主抱起,再一提氣,便攜著無雙公主到了四丈開外的另一艘的船上。
這會四人才看清,這人竟是那徐路。
原來昨日南宮雪雪與峨眉四秀趕來湘南助陣,途中遇上了歐陽世家的二十余名弟子,輕而易舉地便將眾人放倒。
逼問那徐路,從他口中問出了許多事,然后含上變音器,學了他的語氣口音,又易容成他的模樣。南宮雪雪讓飛虹裝扮成二十幾人中唯一的女子彭妞。其他三秀因怕喬裝成男子會露出破綻,所以始終在江邊候著。
無雙公主不知徐路是南宮雪雪所扮,但見她緊摟著自己飛來,心中甚是不悅。
南宮雪雪吐出變音器,笑道「公主是我,無雪,若不抱緊些,讓公主落入江中,生弟怪罪起來,無雪可擔待不起。」
無雙公主萬沒想到此人竟是南宮雪雪,女子本來氣力就不繼,她費心搭救,自己竟還擺臉色讓人瞧,甚是過意不去。
「啊,是無雪師太,無雙真是無禮,給妳賠不是,師太莫怪。」
南宮雪雪笑道「公主若不嫌棄,還是叫我雪姊姊吧。」
無雙公主怔道「可以么?」無雪師太從小在公主心中,就像是那座高不可攀、孤傲嶙秀的峨眉山。
南宮雪雪道「我生弟、詩妹可以,公主自然可以。」
無雙公主心中詫異不已,怎么南宮雪雪好似什么都知道。
南宮雪月、雪桂、雪雪,三人能心意相通之事,連南宮世家的人都秘而不宣,藍生不說無雙公主又豈會知道?
無雙公主道「如果姊姊不見外,也莫稱我公主。」
藍生趕來湖邊,見敵人從八方擁至,當有二百之眾,一路卻見霜兒與銀霓揮舞長袖,敵人雖多可卻毫無抵抗能力,轉眼間已倒下四成。
銀霓回首向藍生示意,要他去救公主。
藍生邊戰邊拔腿疾奔,沒多久已到湖邊,南宮世家來了四名女子,也是一揮手就倒下四五名,剩余敵人遂望風而逃。
藍生一躍五丈,從岸上躍至無雙公主的舟中。
「好險」藍生道「再劃遠點就得泅水了。」
南宮雪雪笑道「生弟還是那么謙虛。」
藍生道「在雪姊姊面前還是謙虛點好。」
南宮雪雪道「無雙妹妹還給你了,姊姊先走一步。」
藍生還來不及說謝,但見南宮雪雪飛身一躍,躍上七丈外的另一艘船上,與峨眉四秀會合,打算直接回峨眉了。
這輕功才叫驚艷!
藍生嘆道「怎么連謝都不讓生弟說聲。」
無雙公主道「為何你的姊姊妹妹都愿為你出生入死?」
藍生道「因為她們知道,若自己有難,藍生也會以死相報。」
無雙公主道「那你讓不讓我說聲謝?」
藍生道「妳須答應我,下次不可再只帶兩名護衛出宮了。」
無雙公主道「無雙知錯,可不用你說,這次出了事,下次皇上還會讓我這般亂跑么?」
藍生道「總算有驚無險,這次算渡過一劫還是一厄?」
無雙公主笑道「希望是一厄吧,可惜你不會下圍棋,否則我倆只消下一盤棋,便包你渡過百劫。」
稍頃,無雙公主憂心道「不過魔笛被奪走了,可我似乎知道它在哪。」
藍生道「在哪呢?我方才逼問彌浪,他死不肯說,若公主知道,我倆去將它奪回。」
無雙公主道「我只需閉上眼,似便能感應到魔笛。」
藍生樂道「看來公主也有魔力了。」
無雙公主不悅道「連你雪姊姊都不稱我公主了,你還這么生分?」
藍生低眉道「對不起,我…」
無雙公主突然由嗔轉笑道「不要說那三個字,我也知道你的難處,姊姊妹妹,徒子徒孫這么些人都在盯著你…,不過一個稱呼而已,一切順其自然吧。」
送笛的人是孫方浩與伏圖,兩人先行了半日乘著快船北上,到了岳陽進入長江,再順流而下。兩人到武昌時已是傍晚,找了間客站住下,吃著飽飯,喝著辣酒。
他倆之所以未直接乘船到南京是有原因的,因為歐陽世家怕事有萬一,因此要他倆在武漢停留一日,等候消息。若事情順利,則依約將魔笛送去,可若事敗,便須改將魔笛送往云南。手中握著魔笛,或許能當個籌碼使。
次日一早伏圖去打探消息,回來驚道「出大事了,此番我歐陽世家派出的二百余名幫眾幾乎全軍覆沒,死了兩三成,沒死的包括彌教頭也全都被錦衣衛押往南京。」
孫方浩道「押往南京的可是造反罪,豈有活命之理?如今歐陽世家只剩留在云南的二十余人,看來朝不保夕,恐無再起之日。」
伏圖道「事到如今,我兄弟二人也該另作打算了。」
歐陽世家深知漢王的行事作風,此次行動漢王府與鬼谷都袖手旁觀,若事成猶或可為,可如今慘敗至此,歐陽世家已無利用價值,必會被漢王所棄。
商議良久,他倆處境可謂進退維谷,漢王府去不得,回云南也是等死,此時他倆卻寧愿相信鬼谷,不如直接將魔笛獻給鬼谷,或許尚可保住兩人性命。
都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可不由己的卻總是心。
伏圖與孫方浩本是大好男兒,想成就番事業,闖出一片天,兩人相識于江湖,同奔歐陽世家。
其實此時若求保命,只需將魔笛送往云龍山便可,藍生不但不會為難他倆,無雙公主更會保住彼等性命。
可路一但走岔,心便回不來了,他倆想了一夜,也想不出這條最平坦的路。
藍生與無雙公主乘舟追至武昌,無雙公主老遠指著一間《鄂都客棧》道「魔笛就在里面」
藍生道「天色將暗未暗,我需晚上動手,可無論是否奪回魔笛,今晚我倆必當在此過夜,不如先找間客棧住下。」
藍生闖蕩江湖久了,已學詩妹養成習慣,每到一處便先找客棧,以免到頭來無處落腳。
住哪呢?兩人竟不約而同想起上次訂立盟約的《黃鶴客棧》。
仍是三兩銀子一晚,無雙公主看出藍生有些心疼,道「住宿錢我出,飯錢你出。」
藍生問「公…無雙,妳身上還有銀兩?」
無雙公主道「他們只拿走魔笛,未搜我身。」
藍生松了口氣,看來歐陽世家確實是針對藍生而來,不敢唐突佳人。
依舊花影縈繞,滿室生香,兩人仍在陽臺上,望著無邊江山,點了五菜一湯,一壺上好的茶,這次沒敢喝酒。
可菜才剛上齊,卻聽得樓下有女子嚷聲道「夕陽西下一點紅,哥哥妹妹在…」后面聲音極小,已聽不清
藍生心頭一驚,那不是朱婷來了?
一轉眼,兩道紅影已從樓下躍上陽臺,來的不只朱婷,還有妹妹朱玉。
「好香喔,」說話的是朱玉,她當然是指花香而非菜香「原來哥哥在此偷練葉底藏花手。」
藍生細看,朱玉不但生得和朱婷幾乎一模一樣,連神情,說話的語氣都酷似。
但藍生卻仍可辨出兩人眉宇間細微的差距。
「我看是折柳攀花手,」藍生還來不及開口,朱婷又接著道「好哥哥,大伙正幫哥哥拼死殺賊,怎知哥哥卻小閣藏春,掩窗鎖晝,在此和佳人幽會。」
藍生忙道「妹妹莫亂說,哥哥和公主在此吃飯,妳倆吃過沒?」
朱婷道「我與朱玉跟蹤那兩名賊人,在客棧后方餐風宿雨,腸都餓穿了。」
兩人坐下,瞅著五道菜看了又看,一道也不吃,只盛著湯喝。
無雙公主笑道「看樣子是銀霓的妹妹吧。」
朱玉瞅著無雙公主,輕聲向朱婷道「比我想的好看些。」
朱婷也狠瞅了一會,輕聲詭笑道「看來也是只狐貍精。」
這還是無雙公主生平第一次聽人說她是狐貍精,心里有些不悅。可藍生卻樂得大笑,因為此話出自九尾族人口中,無疑是對無雙公主最大的贊美。
朱婷道「那兩人是伏圖與孫方浩,在華山打過擂臺,哥哥也是為他倆而來?」
朱婷與朱玉方才在客棧后方,先聞出藍生氣味,見兩人盯著客棧,因此判斷兩人當也為此而來。
只是這兩人并非什么重要角色,藍生怎會不顧公主安危,來此處駐留?因此,她與朱玉一度還真以為兩人是來此幽會的。
「魔笛在他兩人手上」藍生一句話就清楚了,任誰都知道,魔笛是非拿回不可的。
藍生道「妳倆來的正好,戌時,我與朱婷去奪笛,朱玉妳在此保護公主。」
「哦…」朱玉發出怪音,顯然不想留下陪公主。
「有何意見?」藍生問朱玉
朱玉望著無雙道「笛子是她弄丟的,應該由她去討回來,我和朱婷留下來保護哥哥才對。」
藍生知朱玉在瞎說,瞪了她一眼。
朱婷壞笑道「朱玉,妳可知哥哥這表情是何意么?」
「何意?」朱玉斜著眼問
「記好了,意思是,妳的皮癢了。」
屋里頓時笑成一團,連無雙公都忍峻不住。
鬧過之后,朱婷道「哥哥,他倆人的武功妹妹見過,決不是我倆對手,戌時我倆去奪笛子,哥哥在此保護公主便可,妹妹可不想遭天譴。」
「妳再亂說」藍生不悅道
朱婷立即跑至無雙公主房里道「哥哥你來。」
「做什么?」藍生問
「來嘛,妹妹不鬧了。」朱婷這聲《來嘛》足以勾魂奪魄。
藍生望著無雙公主,無奈走進房里,朱婷站在窗口道「從此窗可以看到那鄂都客棧,到時哥哥在此觀望,若需援手哥哥再趕去便可。」
朱婷正經起來腦子還是挺很好使的,想必來之前,她早已將地勢觀察仔細了。
兩人把整鍋湯喝到見底,也不想在這遭天譴惹人嫌,與藍生約好時間便去逛夜集。
人走后,無雙公主笑道「看來你跟這妹妹最熟。」
藍生道「不是,她最開朗,什么都敢說,不藏在心里。」
無雙公主道「她說遭天譴是何意?」
藍生只顧笑,卻不敢說,豈料雙公主卻不依,執意想知道。
藍生只好說了,從上次與銀霓《做夫妻》說起。
無雙公主懂了,她從未遇過像朱婷這樣的女子,畢竟關于霜兒族人之事,她知道的并不多,藍生未主動說她也不欲問。
無雙公主道「怎覺得她倆和霜兒與銀霓差別甚大。」
藍生道「道行不同之故,其實朱婷方才說妳是狐貍精,是對妳莫大的稱贊呢。」
「是么?」無雙公主疑笑道「看來還是不要稱贊我的好。」
市集早就收光了,除了少數幾間客店前燃著燈籠,街上己漆黑一片,可朱婷朱玉兩人還在外閑逛,藍生與無雙公主心照不宣,猜她倆怕回來《遭天譴》。
敲二更了,戌時已到,藍生立于公主房間的窗臺前,目不轉睛地往鄂都客棧瞧。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有些后悔,怕她倆壞事,更怕兩人出事,真該自己出馬的。
遙想當年與詩妹去找師叔要魔笛,之后兩人為了奪回魔笛譜又獨闖黑山老妖的清風洞,往事歷歷好似在重演,一甲子的物換星移,魔笛還是魔笛,可人事已全非。
突然遠方黑影忽動,微弱的街燈下,根本分不清是黑色還是紅色,但身影像是朱婷。
一會,又見一黑影閃過,與之前的同一方向,可分明不是朱婷或朱玉,而是個男子。
藍生弄清楚了,這男子在追朱婷,這么快的身法當是男子。
怎么會呢?藍生百思不解,若是魔道中人,她倆人一里外便能感應到,怎會被人追呢?
「出事了,」藍生道「魔笛還在客棧么?」
「還在」無雙道,她也湊在窗口,卻和藍生保持著一尺的距離「你去救她倆要緊,敵人當不知我在此。」
藍生正猶豫難決,忽見三道黑影竟同時從暗處竄到在客棧前,瞬時已出手相搏,兩個舞著絲帶的是朱婷與朱玉,而另一個身法極快,武功看來遠在兩人之上…
藍生不敢猶豫,立即從陽臺躍下,朝客棧奔去。
藍生提氣急奔,三人都已察覺藍生趕來,就在離客棧不到三十步時,藍生竟眼見她倆其中一人,胸口中了那玄衣人一掌。激戰中藍生也分不出中掌的是朱婷還是朱玉,只聽她慘呼一聲,隨即倒下。
藍生趕到,劍早已出鞘,與玄衣人過了五招,竟絲毫占不了上風,但見他身上分明佩了劍,卻始終不拔劍,而徒手和藍生過招,不知是何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