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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豎子義先
藍生一人待在銀霓房里,銀霓又單獨出門,她租了馬,身著紅裝,罩著帷帽遮住臉,先往林子去,然后轉回,踽踽過街。
經過承商客棧,銀霓望著離門口十余步的乞丐,乞丐輕搖著頭,一副索然。
銀霓冷冷一笑,馬兒加快了腳步,直駛至二錢客棧。
她暗中盤算,這短短的二里余路,最少有五十雙眼睛在窺視她。不只是鬼谷與歐陽湘成的手下,整各洛南城的人都對她充滿好奇,并四處打探。
離她百步,藍生也騎著馬,以比正常稍快的速度駛過承商客棧,后面跟著兩名負責盯梢的乞丐,喘著大氣死命追著。
不一會藍生也走進二錢客棧,看到了銀霓留下的絲帶,向店家說是上樓找紅衣女子。
「不知這女子與公子是何關系?」店家問
「是我妹妹」藍生上了樓,門未關,推門而入。
「大哥哥,關上門」銀霓坐在床上道
藍生心頭一悸,這聲音分明不是銀霓的。「妳是誰?」
紅衣女子摘下帷帽,笑問「大哥哥可認得我?」
藍生仔細端詳眼前的女子,竟真不是銀霓。
「妳是…朱婷?」藍生驚道,眼前的女子可不是長大的朱婷么?
朱婷笑道「大哥哥果然好記性,正是妹妹。」
藍生根本分不出事朱婷還是朱玉,亂猜的。
「怎會是妳?銀霓呢?」
朱婷道「姊姊去辦事了,留妹妹在此當人質。」
「辦事?」藍生終于懂了,從銀霓變紅裝,遮面、騎馬招搖過市,就是在為朱婷來當替身鋪路,她早就計劃好在送蠱者未到洛南之前便去劫蠱。
「妳什么時候來的?」藍生問
「夜里」朱婷道「早上在房里睡覺,哥哥沒認出來。」
『原來妳就是東風,也難怪銀霓說:東風不相識,何事入羅幃?即便來了也不知!』
「妳姊姊何時歸來?」藍生問
「難說,順利的話一、二個時辰,若在日落前,雀兒會來通知。」朱婷道
「日落后呢?」藍生問
「日落后,雀兒眼背不宜飛翔,或許喚只蝙蝠來。」朱婷笑道
「姊姊可有吩咐什么?」藍生問
朱婷頓覺臉熱,想了會,詭笑道「有,但妹妹不好說。」
「有什么不好說的?」藍生問
朱婷想了會,陰笑道「姊姊要我轉告大哥哥,說妹妹只是魔狐,道行尚淺,自制力也差,要哥哥莫與妹妹太親近。」
「嗯?妳姊怎這樣說,她是故意逗著我玩,還是真的這樣?」藍生疑道
朱婷一臉無辜道「多半是真的吧。」
承商客棧,波旬道「已是申時了,送蠱者怎還沒到?」
青衫男子道「已派人前去查看,當不會有事。」
「她倆還在屋里?」波旬問
「嗯,」青衫男子道「已加派了三人盯著,只等送蠱者來了。」
申時已過,天色將暗,朱婷有些坐立難安,偷瞥著窗外,起身,焦愁道「大哥哥,再晚事情或有變,恐怕大哥哥得先走。」
「去哪?」藍生問
「若再半個時辰仍無動靜,恐怕姊姊遇上兇險,大哥哥須往東走。」
「往東?不回華山么?」
「若有不測,華山定是回不去了,大哥哥先往東,再往南,回到南海門。」朱婷道
「那你呢?」藍生問
「妹妹留下斷后。」
藍生起身,厲聲道「銀霓答應過我不涉險的,就再等半個時辰,若仍未有消息,妳我同往南走,去尋她。」
「大哥哥千萬不可…」朱婷急道
藍生道「那妳留下斷后也可,總之我是一定會去尋她。」
「大哥哥,妳不要為難我嘛!」朱婷急得眼都紅了,眼淚說流就流了。
『還說道行低?』
「我與銀霓是天地為鑒、義結金蘭的兄妹,甚至比兄妹還親,倘若她為了我而遇險,我豈能當縮頭烏龜獨自逃跑?」
「嗯?大哥哥與姐姐結為兄妹?可以么?」朱婷表情甚是錯愕,眼淚頓時干了,眼珠子也被洗亮了。。
「有何不可?」藍生問
朱婷蹙眉,想了一會道「大哥哥說可以就一定可以,只是我族從未發生過此事。」
藍生道「我又不是妳族的。」
朱婷道「是,大哥哥說的是,不如我倆現在就走?」
「去哪?」藍生問
朱婷直視著藍生眼眸道「往東、往西、甚至往北都行,妹妹全聽大哥哥的。」
藍生瞅著朱婷,突然驚道「好個丫頭,竟敢對哥哥使魅術,皮癢了么?」
朱婷面露慚色,見無計可施,連最后一招都沒效,眼淚又流了。
這是最后一招以后的招術了。
不過這招雖未打動藍生,卻打動了天地。
麻雀兒來了,一共四只,嘰嘰喳喳的全擠蹦進窗里,朝朱婷叫個不停。
朱婷破涕為笑道「天色已暗,幸好姊姊于窗口系了絲帶。」
藍生先騎馬,緩步離開二錢客棧,直往北走。經過程商客棧后,馬步逐漸加快,然后開始疾奔。
朱婷喂飽雀兒,等天再暗些,與掌柜結了帳,騎馬往東,繞了一大圈,避開波旬的感應后,在林子里與銀霓相會,兩人共騎一馬,押金也不要了,往北去追藍生。
「朱婷,這就叫明修棧道,暗渡陳倉。」銀霓道
其實,銀霓去劫道也是最后才決定的,她本來的計劃是用調虎離山計,等送蠱者到后,自己去引開波旬,然后令雀兒放出吸滿蜈蚣蠱毒的螻蟻,使送蠱者與賀爽中蠱毒昏迷。
藍生與朱婷便可去奪金蠶蠱,朱婷和銀霓從小與珠精相處,對毒最是了解,換只假的讓賀爽帶回華山,如此便大功告成。
可當藍生提到天竺芙蓉香后,銀霓改變了主意,這香甚是詭異,它不是毒,卻比任何毒都更難解。藍生擋不住不說,說不定朱婷與自己都抵不過。鬼谷必是有把握能用此香迷倒自己,才會大費周章設下此陷阱,因此銀霓全無成算,只能臨陣另辟蹊徑。
三人會合后,并沒有繼續北行回華山,而是向西北行,于華山西南一不知名的偏僻小鎮,尋了間尚未打烊的小客店住下。
在洛南之南荒原的樹下,銀霓搜遍了三人,身上真的并無金蠶蠱,只有一個雕工精美的檀木盒,里面是一段小指粗長、白色的《香》。
這香甚是奇詭,連銀霓都聞不出任何異味,可卻有一種欲罷不能,讓人聞了還想再聞的沖動。銀霓相信這必是芙蓉香了。
『還沒點燃便如此厲害!』
三人在客店擠在一間小房間里,圍著桌案,目不轉睛地研究著芙蓉香。
藍生道「聽無雙公主說,毒龍雖中過兩次芙蓉香毒,卻一次比一次輕,估計三、四次后,此香便對他無效了。」
朱婷嗤笑道「三、四次?我瞧一次就夠了,就拿今日來說,若被迷倒了,敵人絕不會給我們逃出生天的機會,哪還會有第二次?」
銀霓道「沒搜到金蠶蠱本還有些惱,可如今看來,得到這芙蓉香要遠比金蠶蠱更重要。」
「妹妹打算怎么用這芙蓉香?」藍生問
銀霓道「夜還長,我們就燃他個三、四次。」
承商客棧,波旬此時才知藍生與銀霓離開了洛南,還劫走了芙蓉香,一怒之下,竟一掌將墻壁拍出了個窟窿。頓時轟隆巨響,如晴天霹靂、地動天搖,繼而灰飛塵漫,好不驚人。
「好對狗男女,」波旬怒道「我波旬不滅了你倆,就不配當這天魔。」
為了試芙蓉香,三人在這偏僻的小客店待了兩天兩夜,店家是對六旬的老夫婦,見三人不避男女之嫌,除了每日兩餐、簡單盥洗,竟整日關在屋里,直嘆世風日下。
第三日,藍生與銀霓才打道回華山,而朱婷心有不甘的回她該去的地方~圣地。
臨別,朱婷道「大哥哥,下次有機會還要姊姊喚我來。」
藍生知道她必是在圣地悶壞了,順口便答應了。
朱婷續道「既然大哥哥與姐姐結拜,那朱婷也是大哥哥的妹妹啰?」
藍生道「妳和朱玉本就是我妹妹,但此事回圣地先莫張揚,要等妳們宮主說了才算。」
「知道,姊姊交代幾遍了,」朱婷眼珠轉了轉,瞥過銀霓,沾沾喜道「若宮主不反對,我與朱玉豈不成了拖油瓶,大哥哥買一送二。」
「呵呵呵」藍生笑不可遏,連銀霓也搖頭掩面。「拖油瓶是母拖子,還第一次聽說姊姊拖妹妹的。」
雖然不想回去,但拖了個哥哥,朱婷還是難掩心中喜悅。
朱婷騎走一匹馬,此地離華山不過三、四十余里,藍生與銀霓便共乘一騎,片刻間已走上了官道上。
但見前方有人在爭吵,是一個年輕男子,被四名勁裝打扮的劍客圍在中間。銀霓叫馬兒慢走,聽著他們的談話。這年輕男子不知因何得罪了四人,這四人是來尋仇的。
銀霓問「哥哥可曾記得此人?」
藍生想了會道「不記得」
銀霓道「此人便是那日哥哥在旅店見到之人,因掌柜不肯收留沒錢住店的母子,而與掌柜的爭吵不休。」
「喔」藍生道「哥哥想起來了,不過當時匆匆一瞥且是側面,哪記得住?還是妹妹鼻子好用。」
銀霓道「這會他又管錯閑事,惹了禍事,眼看脫不了身。」
藍生道「這樣的人常仗著學過武,不但不能行俠仗義,還惹事生非,給他些教訓也好。」
兩人又聽了會,原來這四人是關中第三大幫派秦桑邦的。這年輕人于長安城外,不分青紅皂白的砸了秦桑邦開的飯館,還打傷了小二,四人一路追到此才將他攔下。
敢去踢道上開的飯館,這事也不難解決,照道上規矩,要不賠十倍的錢,要不剁去一只手。可這年輕男子既沒錢,也不甘被剁手,不就僵持在那。
四人中,一濃眉長髯,著藍袍,手持鋼刀的漢子,早忍不住了,一直要對方拔劍,可這年輕男子始終不敢拔劍,他心知肚明,一但拔劍,自己的手恐就保不住了。
這時他身后的一老者道「幫主,這事還是讓子與來吧,免得江湖上說我們秦桑邦欺侮小輩。」
原來這長髯大漢正是秦桑幫的幫主,韓龍。
說罷,老者身旁一二十余歲的少年便持劍上前,要年輕男子拔劍。
年輕男子瞅著少年,那少年與他年紀相仿,似乎教他看到了一線生機。
年輕男子向老者道「倘若我贏了如何?」
老者道「倘若你贏了,就賠二十兩銀子了事。」
二十兩是店里損失,已經算是對他寬容了。年輕男子賠不出二百兩,二十勉強是有的,于是拔劍。
年輕男子一出招,所有人都吃了一驚,原來他使得竟是南海門的《南海七絕》。當然最詫異還是藍生。
『難道他是我南海門的弟子?』
可沒過幾招,年輕男子的南海七絕便演得荒腔走板,不但招式不對,出劍更是毫無力道。不到二十招,少年便刺中了他的手臂,年輕男子慘乎一聲,只好棄劍認負。
老者道「老夫還以為真是南海門的,不過是偷學了幾招劍招的鼠輩。」
此時藍生與銀霓已下馬,銀霓知道這閑事藍生是想管了,于是上前,問年輕男子道「你的南海七絕是哪偷學的?」
年輕男子道「并非偷學,在下確實曾拜于南海門下,只不過后因小事被逐出師門。」
眾人見銀霓貌美,且風姿絕世,便未干預她。
銀霓續問「你因何事砸了人家的店?」
「是誤會,是在下一時不察…」年輕男子帶著三分悔意道
原來情形是這樣的:那飯館門前掛著新釀《白水》,五錢一曇。一家人來吃飯,喝了兩壇酒,可他們喝的是一兩銀子一曇的上好白干,結賬時發生了糾紛,差了一兩六錢銀子。
誰都知道此店是秦桑幫所開,這家人本想算了,可這好管閑事,又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男子看不過去了,硬幫著這家人出頭,最后砸了店,打了欲欄住他的小二,還瀟灑的騎著馬踽踽而行,這不是被追上了。
銀霓見這年輕男子本性不壞,且生得甚是俊美,可不知為何竟這般渾,也沒空問他因何被南海門逐出師門。
銀霓轉向秦桑幫眾人道「幾位大哥,小妹看這年輕人并非有意要砸貴店,他本意當也和貴幫一樣,義字當頭。只怪他全無江湖經驗,行事魯莽,才闖此禍事,得罪了貴幫。」
銀霓轉向年輕男子道「小兄弟,你身上有多少銀子,全拿出來,誠意夠,姊姊幫你向幾位大哥說說情。」
叵料,男子掏了半天,只有十八兩。這會難辦了,連本都不夠,藍生也不可能當此冤大頭,幫他賠上一百八十二兩。
銀霓搖頭輕吁,向藍生苦苦一笑,才知接了個燙手山芋。
「幾位大哥,你們看該怎么辦呢?」
老者道「此事若不按江湖規矩處置,以后我秦桑幫恐難在江湖立足。」
這老者說得在理,銀霓也無法反駁。
「不如這般」銀霓道「我哥哥也練過幾年劍,若他能在三招內擊敗貴派的高手,可否大事化小,妹妹再補上二兩銀子,湊足二十兩,就當大家交個朋友。」
「三招?」老者怒道「姑娘,妳當我秦桑幫都是些酒囊飯袋么?」
銀霓道「大叔莫生氣,是這樣的,我哥哥的劍法甚是怪異,只有三招,因此若三招不能取勝,便是黔驢技窮,再比下去也要落敗。」
老者轉身與韓龍商議著,韓龍向另一中年劍客道「韓蛟,你來會會這位小兄弟。」
韓龍、韓蛟,不說長相了,光聽名字就知兩人是兄弟。
韓蛟性疾手快,見藍生如此托大,怒在心里,早就躍躍欲試,拔劍,二話不說一招《推窗望月》便朝藍生攻來。
藍生沒避,只一轉身,手上不知如何便多了一柄拂塵一把寶劍。再一轉身,一招《天旋地轉》軒轅劍已擋住來劍,拂塵順勢一掃,便掃中韓蛟的穴道。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給。
藍生解開對方穴道,道了聲「承讓」
只用了一招,四人兀自佇立,都懵了。他們鬧不清楚,不知是藍生劍法太高妙,還是韓蛟太大意,因為實在太快了,連拂塵與寶劍何時到他手上的他們都沒看清。
四人又商議了一會,這會老者決定出手會會藍生。
老者道「之前的約定我秦桑幫必定遵守,只是閣下劍法太奇,倘若也能三招內勝過老夫,那二十兩銀子也不要了。」
這老者是韓龍與韓蛟的師父,無疑是秦桑幫第一高手,生平愛武如癡,這樣的人早把勝負看淡,當他見到藍生如此神奇的劍法,他并非想贏,而是不比不快。
此時路旁已聚集了二、三十名看熱鬧的人,將路都堵死了。
藍生道了聲「請」,這會緩緩抽出拂塵,拔劍。
老者也使一口好劍,寒光閃閃,劍氣內斂。
一招《天外飛仙》,已朝藍生攻來,很多門派都有這招天外飛仙,可令藍生詫異的是,老者的天外飛仙竟是峨眉派的。
藍生不敢大意,一招《前因后果》以拂塵擋住快劍,軒轅劍直探對方下盤,老者吃了一驚,沒想藍生的身法真如此快,連忙收劍,旋身,欲再攻出一招《水銀瀉地》,反逼藍生下盤,可藍生第二招《上天入地》早已攻他意念之初動,不但以軒轅劍封死他的是攻勢,拂塵又迅速掃向他門面。
老者連退數步,驚愕難書,這哪像是一個人在使劍?忽前忽后、忽上忽下,就如同是兩人,甚至是四個心意相通的一流高手合攻。可他的危機還沒過去,藍生沒給他喘息的機會,《上天入地》還沒收勢,拂塵直搗他腰腹,這應該算第三招了,老者退無可退,若想避過只能仆倒在地,可他不愿這般狼狽。于是眼睜睜地看藍生的拂塵點中自己的腰間大穴。
可藍生點中老者穴道后,又使了第四招《前因后果》,迅速以拂塵解開了老者穴道。
他的動作太快,圍觀的群眾路人,根本就看不清發生何事。
只見藍生拱手道「在下學藝不精,未能在三招內得勝,依約當奉上二十兩銀子。」
于是藍生自己又補上二兩,要年輕男子將二十兩銀子交給對方。
秦桑幫的四名劍客都習劍多年,即便是那少年也看得出,是藍生有意相讓,在秦桑幫的地面給老者留了顏面。
「呵呵呵」,老者笑道「少俠行事如此高義,老朽心領了。不知可否告知尊姓大名,師承何派?」
秦桑幫領了藍生的情,但銀子卻不肯收。
藍生道「恕在下有苦衷,不方便透露姓名,但在下乃南海門人。」
「南海門?」老者疑問「不知閣下是在劉寶兒的哪位高徒門下?」
藍生道「在下實在不方便說,又不愿欺瞞四位,還請見諒。」
這秦桑幫只是個不大不小的幫派,又地處西陲,不像諸大派消息如此靈通,因此藍生重出江湖的事,他們至今都并未聽聞。否則若是換了其他門派,就算閉著眼睛也猜出藍生的來歷。
老者道「都傳言說劉寶兒九年前,是少林有意相讓才破了十八羅漢陣,可如今看來,當是傳言有誤,連一個徒孫都如此了得,這南海門的水可真深不可測啊!」
不過當晚老者便想通了,藍生所使的劍法分明不是南海門的,拂塵與寶劍能夠分心而使,這不是傳說中的《正反兩儀劍法》?
四人離開后,人群也漸散去,誰知這年輕男子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要拜藍生為師。
藍生道「我不能收徒弟了,何況你已被南海門逐出師門,誰還敢收你為徒?」
只見男子兀自不起,淌下了辛酸淚。藍生可以想象向他這樣的少年,有顆行俠仗義的心,卻投師無門,又無人開導,不知歷經多少艱苦。
藍生道「你先告訴我,姓甚名何,哪里人,因何被南海門逐出,你師父是哪位?」
男子道「在下姓張名義先,隴西人,家里窮困兄弟又多,自幼便離家淪落街頭。
常于客店里聽說些行俠仗義的故事,因此義先從小便立志能當個俠客。」
「兩年前湊足盤纏來到云龍山,欲拜在南海門門下,師父是師祖的第五個徒弟,飛志師父,豈知一個月后,我因于樹下發現一蟻窩,擔心螻蟻為患咬傷門人,便將牠們全數用腳踩死,用火燒死。師父知道,后說我犯了殺戒,太過殘忍,便將我逐出師門。」
藍生道「你可怨你師父?」
張義先道「徒弟怎敢怨師父?但我不知殺得是螻蟻,又不是人,為何也犯了殺戒?何況我若不傾滅這紅色的螻蟻,牠們會咬傷其他師兄弟。」
藍生道「不教而殺…妹妹妳看呢?」
銀霓道「哥哥,南海門的事妹妹可不該置喙。」
藍生問張義先道「我問你,若是再給你機會重回南海門,換個嚴厲的師父,你可愿意?」
張義先道「當然愿意,義先愿聽從師父教誨,可誰都知道,南海們選徒最嚴,一旦被逐出師門,便難以再回頭。」
藍生道「你稍等」說罷到旁邊樹下拿出紙筆,寫了一封信,信封上是《劉寶兒女俠親啟》,而下角沒留寫信者,卻畫了柄拂塵。
寫罷信,封了口,藍生將信交給張義先道「你身上的盤纏應夠你去云龍山了,你攜此信,要守山門的師兄務必將此信交給師祖。」
張義先道「不知師兄如何稱呼,拜在哪位師伯門下?」
藍生道「這你不用問,也不必與山門和師祖說,你師祖看了信自然會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