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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子母神卦
五更天,東方既白,三人怎么也睡不著。
藍生問「霜兒,妳既然不想據實相告,為何不干脆說是西方來的,反正沒說實話…」
「那還是不一樣的哥哥,」霜兒道「記得那句話么?《君子可欺不可罔》,我既答應他問一個問題,便不該存心騙他,寧愿他換個問,否則便失信于天地?!?
「至于他問的事,霜兒已講出大致的情況,已足令他解惑,雖關鍵處沒說實話,那是因為不能說,而非不說。」
藍生懂了,霜兒行事與詩妹不同,詩妹正正堂堂,雖也會處心積慮、機關算盡,但都是有跡可循的,絕不會偏離心中的誠信仁義??伤獌喝粊磉@套,她更重天道,人間的許多禮俗套路,常羈絆著詩妹,可霜兒卻全不放在心上。
還有,詩妹最重細節,每每巨細靡遺,絕無疏漏??伤獌嚎偞蠖m常有神來之筆,可像今天,忙了半天,居然忘了最重要的字條,這種低級的錯誤詩妹絕不會犯。
還有,詩妹總未雨綢繆,錢花到剩二十文,眼見沒地方住了才去找錢的事,詩妹也決做不出來。
「對了霜兒,聽那書生說傳國玉璽共有五個,妳是如何分辨出來的?」
「我先在客廳找到一個,正要叫銀霓撤,誰知銀霓在書房又找到一個,然后我在那劉東愈的臥室再找到一個…」
「想再找下去恐七、八個,況且官兵將至,索性在這三個中挑一個,霜兒雖不甚懂玉,可霜兒的金尾巴分得出玉質的好壞,這真的玉璽外觀上與其他兩個完全一樣,但玉質卻差很多?!?
「霜兒判斷縱使再尋到其他的,也不可能會比這玉質更好了,于是便將這個當成真的,本還心存僥幸,想即便是假的,那混江龍也沒見過真的,未必分得出…」
始終沉默的銀霓這時開口了「宮主,既然他早見到我與大哥哥的面容,因何還要我倆蒙著面?」
「嘻嘻,」霜兒謔笑道「被妳發現了,因為我覺得你倆蒙起面來,煞是有趣,活像一對鴛鴦大盜?!?
鬧了半夜,藍生問「霜兒,既然銀霓不是外人,哥哥想問妳一件事?!?
「哥哥問」
藍生「倘妳是我,當初會如何決定?」
霜兒「哥哥是問一千年前,還是六十年前?」
藍生「不都一樣?」
霜兒「霜兒兩次的選擇可能不一樣,但都不會與哥哥相同?!?
「霜兒會如何選擇?」
霜兒「哥哥,無論如何選擇,霜兒都不會選擇殉情,活著,一切都還可為?!?
「一千年前我會選她,那是唯一的選擇,所以我不會與鳳姊拼死,我會走,只要過了這關,鳳姐知道事不可為,她會放棄或等?!?
沉默半晌,霜兒續道「五十年前,哥哥,我當然會選姊姊,那也是唯一的選擇。」
藍生「可霜兒,妳也知道后來的事,我們根本擺脫不了魔鏡的糾纏,必須去找她。」
霜兒「哥哥,這件事是因為妳們錯失了先機,最后在極被動的情況下才與她談判,又誤解的她的意思,最后才會發生這誰都不想見到,最壞的結局?!?
藍生「誤解,什么意思?」
霜兒「姊姊拿出魔笛,問她愿不愿兩人分享,記得嗎?」
藍生幽然道「我記得,但她說,既是心愛之物又怎能與人分享?」
「可這事霜兒怎知道的?」
霜兒道「霜兒說了哥哥不要生氣。」
「那天哥哥喝醉了,還吐了一身?!?
「是妳?」藍生驚愕
「是鳳姊,霜兒只是讓哥哥多睡一會,然后與鳳姐合力,想知發生了么事,不過你放心,只限于與姊姊有關的事…。」
見藍生半天不搭腔,霜兒續道「哥哥生氣了?」
「事情都過去這么久,何況你們有權知道詩妹的事。」
「哥哥還是生氣了!」
藍生「妳倆可以問我,不需這么做。」
「可哥哥已不醒人事,我們要了解許多細節,哥哥未必說的清楚…,況且哥哥真需要洗個澡?!顾獌簯虻馈溉舾绺邕€生氣,暫且記在張上,下次霜兒洗澡時…」
藍生制止道「霜兒又胡說」
「霜兒是說,下次洗澡恐怕要再等五十年?!?
藍生知道霜兒族人身體發膚如荷葉般不沾塵土,不凝異香,根本不需洗澡。
霜兒「言歸正傳,姊姊聽完這句話,決定放棄了?!?
藍生「難道我詩妹誤會她?」
霜兒「不是誤會她,而是自誤,姊姊聰明一世,卻在最重要的關頭,用錯方法。若直接挑明,問她愿不愿遠避江湖,三人一起過日仔,她會猶豫,可當時的情況她已無選擇。姊姊心里有了底,便不會萬念俱灰選擇成全妳們,而甘心墮入魔鏡。若等我與鳳姐趕來,合我們四人之力,再加上她來吹魔笛,當可破魔鏡。」
輕吁口氣,霜兒續道「其實我們已經到了,就只差片刻,我與鳳姐在天上,親眼見到她揮舞著魔劍,引燃魔火!」
藍生「啊,怎會是這樣,那一幕我沒看到,我中了那煙毒,不醒人事,等詩妹喂我吃了還魂單,醒來時,一切都來不及了,她已被魔鏡吸走。我知道詩妹早通知妳們,我想她也應該會等妳倆來,萬沒想到詩妹會這么做,更沒去想她這么做原來是為了成全我倆…」
往事已矣,徒嘆奈何,悲嘆中,不覺東方既白,既睡不著,不如起身趕路。
三人一路北行,或騎馬或乘船,走了一天半,近二百里路,傍晚時分,不知覺中已來到了富春江。
霜兒決定在此和銀霓告別,交代了些事,要銀霓只身回青丘。
「怎不天亮再走?」藍生問「還有,此處去青丘最少也得三、五天,銀霓身上可有盤纏…,」
霜兒笑道「哥哥不用操心,銀霓不需盤纏,趁夜趕路,也不需三、五天的?!?
藍生懂了,霜兒族人天為帳,地為席,風為車,果為食,若不是和自己在一起,她們是用不到銀子的。
倆人目送銀霓走了十余步,突見銀霓回首,向藍生道「大哥哥,謝謝你。」
「我才該謝妳」藍生忙道,他萬沒想到銀霓會開金口道別。想起那日她治愈她的眼睛,撲身相救,想起她小時受的磨難…,今日別后,恐怕后會無期,相處了這些日子,還真有些離愁。
霜兒看在眼里,莞爾一笑。
兩座冰山撞在一起,未必都還是冰山。
霜兒尋了艘可夜宿的蓬舟,兩人乘舟溯溪而上。
翌日,璀燦的朝陽冉冉升起,藍生斜倚在船頭,看著遠近銀白的溪水,被晨曦染得銀紅,像是面頰白皙的小姑娘,初抹胭脂,冶艷中遮不住幾分的羞怯。
藍生看得竟有些癡了。
又沿溪往東走了三里路,霜兒改往西北行,走了十余步,藍生驚道「霜兒,這路不是通往南宮世家?」
霜兒「哥哥終于發現了?!?
藍生「為何要去南宮家?」
霜兒「霜兒有事要問子母。」
藍生「子母,還在?」
霜兒「老子母早走了,現在的子母正是你月姊姊。」
藍生「霜兒找月姊姊何事?這些年可見過她?」藍生問
霜兒「五十年前,你倆剛遇難,我與鳳姊苦無音訊,鳳姐來找過她,那時她剛繼承子母不久?!?
「找她何事,為何鳳姐來?」藍生問
霜兒「鳳姐見過她的,記得嗎?鳳姐請她卜卦?!?
藍生知道鳳解決不會求人,既然來找月姊姊,定是心中焦急,無計可施了。
藍生「子母卜卦最靈,號稱南宮第二寶,不知卦上怎說?」
「大兇大吉之卦!」霜兒道
藍生「怎會有這種卦?」
「是啊,」霜兒道「吉兇相倚,禍福相依,這是常有的事,可大兇與大吉怎能并存?連你月姊姊都弄不清?!?
「后來只說,他日若能再見你,要鳳姐帶你來?!?
藍生「月姊姊如何斷言不是見詩妹,或我倆?」
霜兒「你鳳姐卻也問了,可她沒說?!?
藍生「原來此行主要還是來南宮家,霜兒為何不早說?月姊姊靈卦能知未來,藍生怎會不來?」
霜兒道「不是怕哥哥不來,而是怕哥哥太急。」
「太急?」藍生不解
霜兒道「因為必須先去九峰山,救出那些女子…」
藍生「這事哥哥本來忘了,既然霜兒又說起,霜兒到底是如何得知那龍潭深處的勾當?。」
霜兒笑道「哥哥還是忘了的好?!?
「總之,九峰山乃佛教勝地,是達摩祖師開山立廟之地。」
藍生懂了,之前霜兒就沒說,還說之后再說,但卻加了句:如忘了說,就不要再問。藍生本以為霜兒逗他玩,故弄玄虛,如今才知是不可說。
《佛言:不可說,不可說?!?
藍生與霜兒往山上走了一里路,霜兒突道「哥哥,南宮家有事,我倆得快走?!?
「又有事?」藍生道「上次與詩妹來,就遇上鬼谷陰姬欲偷襲子母的事,這會不知何事?!?
霜兒沉思道「霜兒只感應到五個有魔力的人,難道…」
「難道又是鬼谷的?」藍生驚道
「看來是的,當是那五鬼?!?霜兒道
「鬼谷仙妹因不滿七大派結盟,八年前就派出五鬼,不定時騷擾各派,看來這次被哥哥撞上了。」
「這么早,想必早餐尚來不及吃呢?!顾{生道
閑話休說,兩人施展輕功健步如飛,半刻便來到南宮世家宅門前。
一樣的青瓦白屋,一樣的蟠龍幽情,只是五十年過去了,是否已物是人非?
藍生已聽到墻內不遠處傳來激烈的打斗聲,沒有刀劍,全是掌力與呼暍之聲。
霜兒于門前察思片刻,拉著藍生衣袖,指著東側道「從那邊上」
霜兒說罷,飛身而起,身如鴻影輕掠過三丈高的圍墻,直接飛落到墻內的檐頂上。
藍生拉著霜兒留下的那條金絲帶,提氣縱身,也順利飛到霜兒身旁。
檐頂疾奔三十余步,搏斗聲漸清晰,再飛越過一高檐,檐下景致乍現眼前。
五條黑影對位五襲青衫,雙方走位換陣疾快,才見五條黑影在中,轉瞬,黑影青衫便已互換,占據外圍五行方位。
這陣式藍生不敢確定在哪見過,可那掌法,相依相存,四個方位綿綿呼應。像極了當初自己傳給南宮世家的《前因后果》劍法所演繹而來。
倆人在檐上一直待了半炷香,藍生發現南宮世家沒有任何人觀戰。無論窗底屋后,還是陰暗處也絕無偷窺者,可見治家者紀律嚴明。
尤其自己與霜兒的暗闖,上面必早已得知,可始終也無人前來招呼,一任兩人如入無人之境。
再細觀檐下,那五鬼掌法略顯平凡,可五人身手奇快,步法神妙,其換位變陣似心意相通般巧妙,更似星換月移般流暢自然。
雙方你來我往,互有優劣,互占上風,可卻不見厲害的絕招更無的暗藏的殺機。
此刻,分占外圍的五鬼,毫無征兆,乍然收式,五人同時施展輕功朝東側屋檐飛去,幾個輾轉便離開了南宮世家。
霜兒笑道「想是肚子餓了,吃早飯去了。」
逗得藍生呵呵一笑。
此刻,但見檐下走出一女子,望著逝去的黑影道「來是空靈去絕蹤。」
這女子,突然轉向藍生與霜兒道「二位貴客這么早,吃飯末?」
霜兒拉了下藍生衣袖,藍生回頭一望,遠近已有十余名南宮世家的人悄悄來到身后,且全是女子。
南宮世家的女子遠比男子可怕,因為她們有無影神針。
霜兒與藍生聯袂躍下,并立于女子前。還待拱手作揖,卻聽女子驚道「眼前可是生弟?」
藍生定睛端詳,眼前這女子看來像五十余,皮膚卻仍皎凈光澤,貌美出眾,不是南宮蕾是誰?
「是蕾姊姊?」藍生道
南宮蕾笑道「果是你生弟,你怎一點沒變,看來該叫姑姑了。」
南宮蕾原是南宮雪月的姑姑,本來藍生也是叫她蕾姑姑的,但她與南宮雪月年紀甚近,當年也就讓藍生叫蕾姊姊。
南宮蕾立即揮手,一干人等全數退去,引著兩人直往內堂走去。
如當年,走過幾條暗道,三人走進一間密室,室內橫梁上古篆文刻著《天機室》三字,旁邊還有個年代甚是久遠的伏羲八卦木刻。
藍生當然知道這是哪里。
屋里甚是明亮,屋頂朝東處還敞開著一扇天窗,與當年子母所住幽暗且密不通風大相徑庭。
幾前坐著一女子,初見南宮蕾徑自帶著外人來,表情還有些疑惑。
當她看清來人后,也不禁立起,驚呼道「生弟,真是你,你終于來了。」
「月姊姊」藍生紅著眼喚道,今日相見恍如隔世。
南宮蕾合起天窗,燃了香,點了盞燈后便退出。
南宮雪月難掩久別重逢后的喜悅,上前拉著藍生衣袖,迎笑道「生弟,好久沒人這么叫我了,你月姊姊都快忘了自己的名了?!?
藍生仔細端詳,南宮雪月年紀雖與南宮蕾只差三歲,但看起來更年輕,容貌豐姿也更勝幾分。
南宮雪月望著霜兒,道「姑娘可是與當年那鳳姑娘一道的?!?
藍生道「她叫霜兒,與鳳姊和我詩妹,她三人是一道的?!?
南宮雪月似乎懂得藍生之意,淡然一笑。
「月姊姊知道我會來?」藍生問
「知道,可不知竟是五十年之后?!鼓蠈m雪月之言滿是滄桑。
天機室的天窗已閉,再無忌憚。
藍生先詳述了五十年前發生的事,甚至,連與雙成仙子為救詩妹而大戰共工之事都說了。
這事不只南宮雪月,連霜兒都感驚愕,兩人久久不發一言。
「怪不得」霜兒終于開口道「鳳姊只知巫山逃了惡神,后來竟無了下文,原來是哥哥…」
雖然鳳姊與霜兒曾趁藍生暈醉時讀了他的心,但也只限于五十年前的事,因此渾然不知這事。
南宮雪月道「生弟,出了此屋后,此事再不可與人說起,切記。」
藍生當然知道,所謂天機不可泄漏,因此連霜兒都沒說。
南宮雪月當然知道她倆來的目的,輕移蓮步,走至香案前,拿出了一副獸骨制的卦爻。
「這副卦爻是當年文王,為答謝我南宮家第一代子母助其演易所贈,傳到今日已有兩千五百年。而兩千多年來,能與我南宮家偕老的,放眼環宇也只有南海門了?!?
南宮雪月這話是豪情萬丈,更是無限唏噓。
自周以降,即便是大一統的王朝,漢、唐、兩宋,已是一朝比一朝短命,更甭說江湖幫派了。今之旭日,難免就成明日黃花,能維系百年以上的已是鳳毛麟角,更遑論兩千年了(不過鬼谷自鬼谷子王詡開谷立派以來,也有一千八百年了。)。正所謂:靡不有初,鮮克有終。
「當初鳳姐來卜卦,用的可是這副?」藍生問
「是,五十年來,這還是第二次用?!鼓蠈m雪月道
卦在手,可南宮雪月卻端坐桌前,遲遲未有動作。
藍生耐著性子,突想起了阿桂,問道「月姊姊,桂姊可在?」
南宮雪月笑道「就等她呢,這不就來了?」
門開了,進來的人與其說是阿桂,倒不如說是另一個南宮雪月。
倆人不但長相完全一樣,連穿的衣服花色裁縫都完全一致。
連詩妹這般明察秋毫的都難以分辨,藍生常想,若這是上還有人能區分她倆的差異,可能只有霜兒了。
藍生不禁又想問南宮雪月以前問過的問題,『月姊姊,妳是月姊姊還是桂姊?』
當然,南宮雪月還是會給他一樣的答案『是誰不都一樣?』
她兩長相一樣又心意相通,無論相隔多遠,都能知道對方的想法與感受,久而久之兩人便成為一人,真的,硬要問誰是誰有又何意義?
藍生甚至懷疑,她倆是不是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誰了?或許,這便是她倆一直想要做的。
南宮雪月與阿桂對位而坐,并要藍生與霜兒也面對面坐定。
為了卜卦靈驗,必須暫時心意相通,這規矩霜兒早知。于是四人伸手,疊握于桌案中央,閉目凝神。藍生迅速感覺到一陣旋暈…他與霜兒、鳳姐、詩妹,四人曾共練神功,四人達到坐照入神之境,進而心意相通。
南宮雪月對藍生與霜兒如此快就達到入神之境甚感驚訝,但他四人沒有心意相通,只按照約定,知道卜卦者必須知道的事,且只限藍生與詩妹有關的事。
眩暈中,藍生記憶中出現在第一次跟著師父上山,與詩妹相見的景況。
這一刻,他從小經歷的所有的苦難,似乎全都被撫平…
然后回憶快速流轉,因詩妹夢魘纏身又怕冷,兩人每日相擁而眠,練功戲水,讀書識字,去找師叔討魔笛,被黑山老妖囚于清風洞,魔鏡對詩妹施的咒語,一劍擊中黑山老妖,大戰嵩山五子,初遇南宮雪月,贏得武當擂臺,見張三豐,與紫微仙子至神農山大戰炎魔,至峨眉與四劍及峨眉女俠比武,青樓救蘭兒,火海救萱兒…,見馥姬仙子。
遇路非花,與詩妹失散,路非花為救詩妹,為鬼谷陰姬所殺,至此藍生大慟,心潮洶涌,幸三人合力將其壓制,才未失了魂。
又回到半夢半回憶的眩暈中,遠山上那片秀麗莊嚴的白屋青瓦,藍生與詩妹尾隨鬼谷陰姬來到了南宮世家…。子母執手相握,懇懇殷情,南宮雪月含情卻內斂的眼神,南宮雪雪撫琴訴情鐘,阿桂罩著神秘面紗,搖槳唱著「美人娟娟隔秋水,濯足洞庭望八荒…」。
陰影乍現,南宮止的野心浮現,設下鴻門宴,水戰江南三劍,拔劍四顧,望著鬼谷陰姬的離去…與白衣女鏖戰,白衣女發現了詩妹身上所掛靈石。南宮雪月與阿桂死戰南宮止,最后南宮雪雪救了父親,冷傲訣絕地目送藍生離去…。
此時,回憶突往前走,藍生被乞丐打傷,滿臉血漬獨自跑回了城隍廟,遇到了正在祈福燒香的元朝蓮香公主…姊姊。
姊姊贈了絲絹,以及日后將銅錢置于神龕下…
見到姊姊的面容,南宮雪月與阿桂皆心頭一震,頗有起伏。
藍生與詩妹混進白蓮教,大戰形影,詩妹獨戰教主黑月,魔鏡為黃衣女攜走。
遇霜兒,淘氣的霜兒偷了人整竿的糖葫蘆,霜兒長大,于青丘圣地九宮密室中,四人合練神功。
華山派中藍生與詩妹合戰蒙古國師,蒙古國師落荒而逃,詩妹收徐芳為徒,將路非花的半截發絲交給徐芳。
藍生與寶兒北行,開封丐幫大會,遇女扮男裝的南宮雪萼,與詩妹大戰青竹與白雪,白雪為救藍生中了青竹之毒,面膜撕下,原來白雪竟是南宮雪雪。
鳳姐與霜兒從天而降,敉平了丐幫的陰謀。
藍生與詩妹偕寶兒回北方隱居,魔鏡中的惡魔化作夢魘夜夜折磨著詩妹,詩妹不得已,決定與藍生至大都尋姊姊,姊姊不愿與詩妹分享魔笛,詩妹絕望中下定了決心,最后于城墻上救了藍生與姊姊后,引魔火以玄魔十三劍燒退元軍,自己的魂魄卻被魔鏡收走,遁入萬劫不復的劫難中…。
至此夢醒,藍生面容憔悴,眼泛淚光。霜兒慘然無奈,神情略微恍惚。藍生的淚早已干,而霜兒卻沒有淚水。
可意外的是,南宮雪月與阿桂卻淚流滿面。
輕拭淚水,南宮雪月道「生弟,不只你,姊姊也想念詩妹,當年你與詩妹為南宮家所做的,姊姊怎會忘記。?」
「兩位稍坐?!鼓蠈m雪月與阿桂離開座位,走至身后金盆前,兩人同凈手,準備卜卦。
爻卦有五十,上面刻有干、壬、震、離、坤、兌等字,并各有陰獸或陽獸的圖案。
南宮雪月將其中一枚《太極》置于桌中,剩下分為兩組,與對面的阿桂一人一組。之后南宮雪月再拿出一枚置于左手二指間,然后將其余二十四枚分成四組。
阿桂也將身前的二十四枚分成四組,接著兩人開始熟練地抽爻推卦。才幾瞬間,第一次運算便完成,桌上留了八枚,然后重新分組。
第二次算完,桌上又留下四爻,然后將剩余的三十六枚繼續分組…
第三次算完,初爻已現。
初爻之后,兩人似越演越快,藍生看得眼花撩亂,二爻、三爻…也幾乎是眨眼之間便完成。
六爻算了十八次,本卦終算出。然后之卦也由陰陽互變而算出。
九爻盡,不過一刻光景。
藍生記得師叔與頑石道長也常卜卦,正常一人算完九爻,總要兩三個時辰,可南宮雪月與阿桂才花了不過一刻,委實驚人。
之后,兩人閉目凝神,四手交握開始解卦。藍生與霜兒端坐兩旁,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也不過小半個時辰,兩人終于開眼。
「仍是大兇大吉之卦,」南宮雪月搖頭道「不過與五十年相反的是,那兇卦已成主卦,吉卦成了變卦?!?
藍生與霜兒自然記得,鳳姐來求的卦是大吉大兇…
藍生見南宮雪月半天沒有下文,急問「那要如何救我詩妹?」
南宮雪月幽然吟道:魏紫豐姿堪封后,杜鵑紅火欲燃山,奈何舉目皆□□,惟我心花隔九天。
「姊姊可無能為力,」然后她望著霜兒道「但有句話,當是關鍵。」
「哪句?」霜兒問
「解鈴還須系鈴人!」
這句話藍生也聽若隱說過,但藍生不懂,還想問,可南宮雪月看出霜兒懂了。
南宮雪月道「這卦奇靈,可每算一次都得折壽,因此歷來子母都不輕易使。」
「阿,」藍生大驚「月姊姊竟為了我用了兩次?!?
「生弟,你與南宮家的交情還須說么?可這次,月姊姊有件事要拜托你。」
「月姊姊,便是赴湯蹈火…」
「生弟,這事對你恐比赴湯蹈火更難些?!?
「月姊姊盡管說」
南宮雪月停了停,續道「月姊姊有個朋友來看我,現在該走了,可需有人護送她回家。」
「這有何難?」藍生道「有我與霜兒,定保他毫發無傷?!?
「那生弟是答應了?」
「當然」
「好,生弟,你先跟桂姊去見她?!?
藍生與阿桂離去后,南宮雪月道「霜姑娘,我能為生弟做的只有這么多了,以后的事還得靠妳與鳳姑娘?!?
霜兒道「我與鳳姊也非那系鈴之人,我倆能做的也甚有限?!?
南宮雪月沉思了一會道「霜姑娘,我要和你談一下我的客人,她本還不想回去,好不容易今早才說服她…」
「生弟,等會還是叫我月姊姊吧?!拱⒐鸬?
藍生懂,幾十年過去,現在知道阿桂的人越來越少,知道有兩個子母的更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