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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沉沉中，隱約聽到有腳步聲自遠(yuǎn)處傳來。仿佛一粒石子投入水面，眼前的佛鈴花海剎那間支離破碎，我驚出一身冷汗。

是魔族那人，他竟然這么快就找到附近了。

不行，不能留在這兒。若末了還是要搭上九兒的性命，我豈不是死得太冤。我向來不是個(gè)大度的妖怪，豈能臨死叫人占了這樣的便宜。絕對不行！

拼盡全力睜開眼睛，視線有些模糊，應(yīng)該是失血太多的緣故。

“白昊，白昊。”九九撲到我近旁，聲音哽咽，卻帶著一絲欣喜，“我還以為，還以為……”

努力地?fù)纹鹕眢w，才發(fā)現(xiàn)傷口已經(jīng)被處理過了。她撕了自己的衣服幫我綁住傷口。血仍舊不斷地滲出來，卻是稍稍緩了一些。我仿佛能看見她咬著牙，心里無比恐懼卻強(qiáng)作鎮(zhèn)定幫我處理傷口的模樣，善良得叫人心疼。

也不知道我剛才暈了多久。

凝神細(xì)聽，那腳步聲似乎又近了一些，“聽著，那人已經(jīng)找來了，你必須馬上離開。”

“去哪兒？”她茫然無措。

我傷口的血止不住，無法掩蓋妖族的氣息，無論躲到哪里他都能找到我；至于九九，倒是有一個(gè)地方可以賭一賭。

“去昆侖墟。”

“昆侖墟？那是什么地方？”

“昆侖墟住著天族掌戰(zhàn)司樂的上神，是天族禁地。”那十里桃林的上神曾有一次向我說起過那個(gè)地方，“那人是魔族，必定不敢擅闖天族禁地。你上了昆侖墟就算讓那上神捉住了，他念你不過是一介凡人，不知道天族的規(guī)矩，決計(jì)不會拿你怎樣。你閉上眼睛。”

她順從地閉上了眼睛。

我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她的手顫了一下，卻沒有掙開。“我就不陪你了。你自己要小心。”

她一下子睜開眼睛，驚訝地道，“你不與我同去？”

我笑著搖了搖頭，“我是妖，擅闖昆侖墟叫那神仙捉住，恐怕一樣要死。”

“那怎么行？你傷得這么重，怎么應(yīng)付那人？”她用力地?fù)u頭，“我怎么能丟下你？你不去我也不去。”

腳步聲似乎又近了一些。我看著她，苦笑，“你總是這樣嗎？那道士要?dú)⒂觯忝髅鞔虿贿^他也要救人；沐言被冤枉，你不顧自己會不會受牽連也要陪在他身邊；現(xiàn)下我受了傷，你明明知道送死也要留下陪我？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

“那不同！”她焦急地道。

我深深望著她的眼睛，“如何不同？”

她卻說不出話來。

心跳得有些快，仿佛在莫名地期待什么，卻又莫名地感到悲傷。

“你為了救我才受傷，我怎么能丟下你？你難道把我當(dāng)作忘恩負(fù)義之人？”她終于找到一個(gè)合適的理由，十分完美，無懈可擊。

我輕輕嘆一口氣，心里有淡淡的失落。

“在少昊山，你曾遇見一頭白虎與一條蟒蛇打斗。你用一把匕首傷了那蟒蛇，只是你不知道那蟒蛇其實(shí)是一條千年的蛇妖。因?yàn)槟憬心巧哐至诵模也庞袡C(jī)會破開它的妖丹，殺了它。所以你也救過我一命，今日我救你，我們兩清了。你不欠我。”

“你是……小白？”她怔住了，愣愣地看著我，眼里滿是震驚。

我抬手遮住她的雙眼，“閉上眼睛，快。”

“白昊”，她輕聲叫我的名字，聲音有些顫抖，像是懷著極大的委屈，仿佛在哀求，又仿佛是嘆息。

“去吧。”我垂下眼眸，也不知是不愿意看見她，還是不愿意被她看見，又或許兩樣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