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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驛館二字，我和柳沐言對視一眼，疑心與長寧公主的案子有關(guān)，于是一邊不動聲色地夾菜，一邊留了心細聽。

那小二滿臉堆笑，壓低了聲音道，“官爺，這案子可有些眉目了？到底是什么人，竟有這等天大的膽子？”

“去去去，”那差役抬手將小二推開，“不好好伺候著幾位爺，盡在這里聒噪了。”

小二撓了撓頭，“小城小地的，哪里發(fā)生過這樣的事，官爺也容小的好奇一回。”壓低了聲音，湊到那差役的耳邊，“這到底是劫財呀，還是劫色呀？”

差役重重地嗤了一聲，“沒見識的東西。你以為是隨隨便便哪個尋常女子，死的可是要與趙國和親的長寧公主，隨身的護衛(wèi)就有幾十號人，哪個不是一等一的高手？”

我正從盤中夾起一塊魚肉，聞言，筷子一松，魚肉掉回盤子里，噗一聲濺起幾滴汁水。

柳沐言雙眼緊盯著面前的碗筷，眉間微微皺起，好似全沒留意我鬧出的動靜。

“就算是江湖上數(shù)一數(shù)二的江洋大盜，有幾個能有這樣的本事？”差役繼續(xù)說道，“那必然是受過專門訓(xùn)練的……刺客。“最后兩個字壓低了聲音，愈發(fā)地顯得神秘。

店小二的表情又驚訝又好奇，還帶著一點掩飾不住的興奮。

差役伸手掩在嘴邊，略略偏頭，壓低了聲音，“那送嫁的郎中令柳大人據(jù)說自那日以后就失了蹤影……。聽說，在他的東西里還搜出了一封給陳國那位上將軍的密函。”

“柳大人？！”店小二驚呼出聲，被差役一巴掌拍在后腦勺上。

“怎么、怎么會……？”小二兀自結(jié)結(jié)巴巴地發(fā)愣，“柳大人與陳國勾結(jié)？他這樣有名的大才子……”臉上一副不可置信的茫然。

“才子倒是不假。不過據(jù)說，柳大人的生母原是陳國一名歌姬，是御史大夫早年出使陳國時帶回來的。”同行的另一個差役捏了盤子里兩粒花生，漫不經(jīng)心地說著，意味深長地與自己的同伴們對視一眼，引來眾人一片唏噓。

柳沐言舉到唇邊的茶杯停在那里，捏著杯子的手指節(jié)發(fā)白。良久，喉結(jié)動了一動，茶杯緩緩放下來，放得極穩(wěn)。

我腦中一片混亂。長寧公主死了？怎么可能？影衛(wèi)奉命將她送至驛館，那可是臨時才決定的事情，是個機密，誰走漏了風(fēng)聲？柳沐言與陳國勾結(jié)刺殺公主？不可能。他根本不知道長寧公主被掉包的事。

我忍不住抬眼去看柳沐言。他面無表情地在吃東西，只是夾菜和咀嚼的動作都有些慢，看上去格外地聚精會神。

“若真是陳國派來的刺客，”那邊的幾個差役又議論起來，“保不定又要打仗了。”

大家神色黯了一黯，顯得有些憂心忡忡，“剛還沒過幾年安穩(wěn)日子。”

“不怕，咱們衛(wèi)國有蘇燮將軍，陳國敢打？”不知是誰說了一句。

有人嗤了一聲，道，“如今衛(wèi)王擺明了重用沈?qū)④姡烟K將軍擱在西面戍邊好幾年了。”

“蘇將軍打下衛(wèi)國半壁江山，在朝中的威望這么高，大王忌憚著呢。”有人壓低了聲音說。

“唔，功高震主……”

“狡兔死走狗烹……”

“管他什么沈?qū)④姟⑻K將軍，”忽然有人大聲嚷嚷了一句，卻是那店小二，此時他正哭喪著臉，叫道，“打起仗來又要征兵、又要征糧，吃苦送死的都是老百姓。管他娘的沈?qū)④娺€是蘇將軍，又有什么不同！”說完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大步走進廚房里去。

眾人都覺得有些感慨，紛紛搖頭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