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帥的一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讓她聯想到墨仔的樣子——此時卓華簡直像隻白毛大狗崽,她都要懷疑人家的真身其實是犬科了。
林云澤覺得自己恐怕有病,看到人家難過的表情竟心動不已。
年末,寒流來襲,林云澤家門口的花草仍在盛放,尤其是那株白桃,個頭尚小卻開滿了枝頭,滿溢落馀地,遠看如雪。
林云澤不喜歡羽絨的澎松,而喜歡棉質的扎實,她體質偏熱,出門時從里到外至少還得套四件才不會凍死。卓華無感氣溫變化,從盛暑到寒冬,都穿著一件至兩件深色長袖。上課日時多是襯衫與西裝外套,有時林云澤回到家,也能看見一身颯然長衫、窄袖袍,或是她叫不出名字的服飾。
日子在走,心事與陰影需得藏在心里,腳步才不會被拖累。
當她打工的火鍋店因為寒流與跨年促銷而忙得像一窩螞蟻時,林云澤才在下班后放松神經的瞬間意識到今年快過完了。
從夢回十三那生后已過了一個半月,卓華都沒有任何表示,當林云澤主動問起下個孟茴,卓華卻眼神閃爍躲避。
「你……到底為何會想用孟茴?」
「欸?不是你徒兒先勾引我的好奇心的嗎?」林云澤開著玩笑,「你要替他們負起責任呀!」
卓華卻完全沒有意會,平淡的表情下暗藏憂心,「你既已知前生不幸,又何苦親自體會……」
「怎么連你也這樣講?」
連?卓華眨了下眼道,「你那位不愛笑的朋友也這么說?」
她答了是,卓華隨即嘆氣,「興許是有道里。」
「但是你明明就是想要我看的吧?」林云澤不明白對方的猶豫張望——喜歡就上,想做就做。她正是憑著這股衝勁將孟茴吞下肚。
又是一嘆,「我錯了。」
看著卓華低落的眼神,林云澤突然挪到卓華身邊的沙發,從側邊給卓華一個輕輕抱了抱,害得老妖怪愣了一瞬,從思緒中抽出。
河的魂魄落于幽冥的歲月總長于在世時,以至于卓華常忘了她是那么個大膽的人族——她也常忘了當初對這種踰矩行為的想法是不知分寸,而不是喜出望外。
只抱了一下,很快就松開。她坐在卓華身邊,笑吟吟地說,「欸花花,我一直覺得你好像個人啊。」
她皺眉道,「此為何意?」
「你是有七情六慾的人,不是無情無欲的半仙啊!」說是人也不太對,林云澤不知道該怎么說更好。
「草木本無心,我亦本無情。」卓華忽而一笑,「修仙并不追求無,而是崇尚悟,半仙不過是人族予我的虛名。我在這凡塵打轉了千年,也才修成個人樣。」
「像人不好嗎?」
「我師父曾嘆我不成材。」卓華道,「但我覺得足夠好了,老人家已經成仙,我已不再追尋得道,就……讓這紅塵淹沒罷。」
「你要在人間待著,會跟我一起嗎?」話說出口的瞬間,林云澤有些后悔,感覺自己就像個煩人的傻子。
「那是當然。」卓華答得極快,「此生我仍會極盡所能,讓你善終。」
林云澤心中滋味復雜而酸苦,荒謬地帶著甘甜。
「那就讓我把剩下的前生看完吧。」她柔和地說,「既然你要陪我這么久,我也想再了多解你。」
卓華最終是同意了,答應會在今年的最后一天前將孟茴養好,就在新年的第一晚用第三生的孟茴——儀式感十足。
跨年夜的餐飲業不存在假期,忙完晚餐高峰時間后,林云澤努力擺脫想叫她工作到半夜的店長。換下制服、逃出店門口時墨仔已經在等著,不滿又委屈地嚷著要她別工作了,耽誤玩樂有什么意思?
她、卓華跟墨仔共坐一輛車,開到河濱公園時楊妍萱跟她的男朋友以及劉余星已經到了,還有許多人潮聚集在河岸邊的舞臺旁,臺上樂團的歌聲在河面震起水波。看到她帶著兩個妖族的劍魚不滿地嘖了一聲,楊妍萱則和男朋友放閃去了——若論見色忘友的程度,林云澤可比不上斗雞。
一邊是她今生的朋友圈、一邊是好幾生陪伴的妖族,雖然都是她心中重要的存在,兩邊卻毫無交集。帶卓華和墨仔一起跨年,也只是她想讓他們參與今生的私心罷了。
于是為了讓好朋友不要孤單寂寞冷,林云澤主動去找劉余星組隊,而卓華簡直能讀出她的想法似的,不再總待在她身旁兩公尺內,而是保持在稍有距離的視線范圍,神奇地讓她回頭去找就能看到墨仔拉著他師父又在逛哪個攤位、在哪里欣賞臺上的表演。視線滯留得久一點,還能和那雙恬靜的眸子對上眼。
接近夜半時,劍魚竟主動和墨仔搭上話,兩人十分較真地在套圈圈的攤位一較高下。身周人潮涌動,吵鬧歡騰,林云澤在后面看著一人一妖爭高下,偶爾給兩人下指導棋。
有時向身旁撇去一眼,卓華的側面線條銳利,在夜色與舞臺燈光的渲染下又變得柔美,霧白發絲扎成一束,柔軟地依在背上,像條小狐貍尾巴,又像未沾墨的毛筆尖。
卓華敏銳地察覺到眼神,便將視線轉過來,一雙眼看著她時帶了笑意,明亮閃動如同一旁水面上映著的燈光搖曳。
她想起幾個月前,作為林云澤剛認識卓華的時候,站在卓華身邊感受到的是不染凡塵的脫俗與淡然。而今她們卻與幾百甚至上千人擠在河岸邊,渾身沾染著煙火氣息。
人在變,心境轉,也許變的不是千年妖族,而是她在這幾個月中被前生改變了。
她只知道,無論是那時還是現在,在看過卓華的不同面貌之后,她依舊會因為這樣專注看著自己的目光渾身發熱。
她看過的每個前生或多或少都對這個桃花妖族抱有好感——就連河的那生,在林云澤的視角里也能琢磨出當時未曾察覺的情意來。
所以,她的一見鐘情其實是命中註定,對吧?
舞臺上有人開始倒數,身邊路人也一個個加入吶喊的行列,墨仔根本不知道這是在做什么,只是看大家都停下手邊事務,也跟著喊起來。
卓華困惑地張望四周,然后稍微低頭問林云澤,「發生何事?」
在震耳的倒數十秒中,她笑著在對方耳邊大聲道,「跟著數就對了!」
三、二、一。
河的對岸有火光迸發,熾白的火焰拖曳出長尾巴竄到高空、炸開,霎時間夜空中數十朵煙火燃放,劇烈的爆炸聲勝于人群歡呼聲。
林云澤看了幾眼,回頭去看卓華,見對方抬頭欣賞,臉龐映上煙火或紅或藍的光。
這一回頭她才注意到四周有許多情侶,不是在擁抱就是在接吻——在迎接新年的特別時刻里,也難怪相愛的人會想將彼此擁在懷中。
林云澤喉頭輕滾,她掂起腳尖,臂膀勾上卓華后頸——她好歹還是知分寸的,沒膽親下去,但唇角絕對是刻意地擦過人家的臉頰,搔得人心癢。卓華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矮了快一顆頭的人族勾進懷里,兩隻手僵在空中,都忘了能放在哪。
林云澤的聲音就在她耳邊,帶著溫和厚實的情感,揉過耳垂、鑽入耳中。
「新年快樂,花花。」
妖族沒有回答,肩背難以抑制地在人族的臂彎下縮了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