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青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三姑娘,你大冷的天里這樣光著腳,一身亂糟糟的,是做給誰看呢?”大夫人說,“按說馮氏新歿未葬,我不該說這種話。但是你這般哭鬧到我這里,道理就不能不給你講清楚來。你母親本是老爺?shù)氖蓿蠢碜匀豢梢酝l`在家廟,也可供奉在家廟里讓后代子子孫孫祭祀。可她背叛了老爺,沒有貞潔,堂堂王府,豈能容忍這樣污辱門風(fēng)的女人進入家廟受祭!汴姬,我是看在你的面子是才打發(fā)兩個奴才抬她出去,你可別不知好歹到處鬧事,否則休怪我不講人情!”
王妃疾聲冷臉,而我卻明白了。是她們把母親逼死的,但不會感到一絲愧疚,母親倘若棄尸荒野,她們更加高興。我不會再求她們。
就當(dāng)我準(zhǔn)備回去安葬母親時,王妃冷冷地把我叫住。
“汴姬,你母親德行有虧,你不能再配給東王。你的婚事,將來再說。”
原來她們處心積慮,就是為了這件事。母親啊母親,你的魂魄還在這王府里游蕩吧?你都看見了么,為了茜濃能嫁給東王,你的性命在她們眼里又值得上什么!
母親出殯那天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雪花飄飄揚揚,一下就是漫天的柳絮。只有兩個拉著馬車運送棺木的奴才,星兒和我四個人。奴才按著大夫人的吩咐,取了一條無人問津的小道從城的北門出去,以免被別人看到。我們行走在雪地里,街道上只有三兩個人影,看到我們這樣送葬的陣仗,撇了撇嘴就閃進了屋里。沒有兒子扶靈,沒有親友送葬,只有一輛破舊的老馬車拉著棺木在雪天里送葬,這樣的人家豈不是晦氣得很么!
我已沒有了眼淚流出來,捧著母親的牌位,身后跟著一具死尸,我心里只有累。
馬車在一片墓地里停下,洞穴已經(jīng)挖好,那兩個奴才將棺木抬下來。
“三姑娘,你要說什么就說,說完我們埋人了。”
“把我也埋了吧。”我無力地說。
“這……您這話嚇著小人了。就是把我們埋了,也不敢埋您呀。”兩個奴才竟然笑起來。
我沒有再說什么,他們于是自己做主,將棺木放入洞中,開始掩上泥土和雪。
“娘啊……”我跳入洞穴中,趴在棺木上,“不許埋誰也不許埋!”
“姑娘,這不行啊!您快出來,已經(jīng)動土了哪能停!”他們一人一邊來拽我,星兒也勸讓母親早點入土為安,可是我不愿意!
我終于再次嚎啕大哭起來,我恨大夫人!我恨二夫人!甚至連東王也恨!
“阿爹,你在哪兒啊?娘死了!你快回來啊!”
“姑娘,你再這么趴著不上來,我們可走了?”
“你們走了我和姑娘怎么辦?”星兒哭著問。
“就是了嘛!這兒離城里可有路途呢,不趕緊點,一會雪更大起來,怎么走得了呢!”兩個奴才,包括星兒,硬生生將我從母親身上拽出來,匆匆掩上泥土,連個山包都沒形成。
回到府里,我再也不愿意出畫園。園里的一景一物都會讓我想起母親,沒有了母親,這些東西都成了死物,再也沒有靈氣了。
母親死后僅僅三天,大夫人就做主將茜濃許配給東王,并把這事告訴了宮里出來的使者。
我以為畫園從此只剩下我和星兒居住,但是我錯了。半個月后,二夫人帶著茜濃住了進來,成了畫園新的主人。
“三姑娘,從此咱們住在一處,但愿好好相處,莫再使小性了。”二夫人端著笑臉說。
我沒有回答她的話,獨自往松下走去,我如今非人非鬼,還在乎和誰使小性么?
松樹仍舊青青翠翠,我坐在大石頭上,想到母親要為我縫制春衣的事,不禁又流下淚來。
“汴姬。”
我抹去眼淚抬起頭,茜濃已走到跟前來。
“可喜可賀啊,未來的皇后娘娘。”我說。
茜濃臉上一紅,有些尷尬。
“三娘的事……我知道你難過……”
“二夫人叫你來羞辱我的么?茜濃,別叫我恨你。”
茜濃聽了這話,看了我一眼,沒有多說,默默轉(zhuǎn)身走了。
我住在母親去世的偏屋里,原來的房間已經(jīng)讓給了茜濃。在我看來,一切都是黯淡無光的,住在哪并不重要。
父親告捷的消息傳到京城時,春天隨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