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青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王妃和她的兒子,我的大哥,站在送行隊伍的最前面,接著便是二夫人和她的一兒一女。我想拉著母親往前走一些,這樣可以更近地看到父親。可是母親不愿意,她本身就嬌小,站得這么靠后,不知道父親能否看到我們。
微弱的火光照在父親骨梗分明的臉廓上,他穿著一身寒光閃動的鐵衣,配著一把長劍,隨行的副將替他牽著馬,目光銳利地站在旁邊。王妃作為他的正妻,理所應當地代替我們所有人向父親呈上送別詞。
“妾身雖是女流,不能救國家之急,但家后之事必定料理妥當,請老爺放心。王府上來,敬待老爺得勝回朝。”王妃對父親說。盡管我不喜歡她,但不得不承認她說的這番話確實是很得體的。
父親嗯了一聲,囑咐她道,“我遠征西南,顧國不能顧家。府里一切,望你把持。是非曲直,輕重緩急,都要你拿捏仔細,勿要偏袒勿要錯怪,但求平心而論。”說完便抬起他那深邃的眼睛向人群尋視。
“汴姬!”他叫。
母親這才不得已帶著我快步走出來。我們經過二夫人面前,聽見她哼了一聲。
“老爺。”母親躬身小聲應。父親看著她,似乎發現她兩眼紅腫,但沒多問下去。
“汴姐如今已是待嫁之人,你一切要多加教管,切不可再像以前那樣放縱。”說著又轉向我來,“汴姬,我出征西南這些時日,你得遵照母親教誨,勿要令母親為難。”
“是,阿爹。”
父親交代完我們母女,也把二夫人和茜濃叫來囑咐了兩句。
晨光剛剛流露在瓦頭上時,父親出了王府大門。以后的日子,王府里的一切都歸王妃和她兒子掌管。看著父親依然挺拔的背影漸行漸遠,我忽然明白了母親為何哭泣,我們在這里沒有了父親的依靠,只能謹小慎微地過日子。
父親出征后,母親無事絕不出畫園大門,也不準許我出去。父親將我許配給東王煊君,那個活在畫上、將來要做皇帝的男人。母親遵照父親的囑咐,開始要把我培養成可堪匹配煊君的女子。她把她所懂得的東西都要教給我。
其實母親大可不必這樣緊張,在我剛剛學會說話的時候,她就已經開始教我讀詩讀書,做女紅,學繪畫。長到八歲,父親又為我請來一個教書先生,這也不是我一個人的特權,茜濃也有她自己的先生,王府的女孩,父親都不要我們做目不識丁的粗人。父親確實是這樣對母親說的,他說女孩子只字不識,不會三兩句詩不會三兩句書,想要雅致也是不能夠的,那是粗人。我記著父親的話,決意不做粗人。
與母親不同,琴棋書畫四樣里,我最愛的不是畫,是詩與書。我愛讀詩,尤其愛讀唐人的詩,唐詩有的大氣磅礴,有的婉轉動人,各有氣象。我還喜歡書法,字不僅是用于表情達意,它們本身也有一種美感。我愿意耗費一整天的時間去細細琢磨一篇字怎樣才能寫得好看。先生常常在父母親面前夸獎我,說我詩書皆有稟賦,但我不會全信這些話,在父親面前,說恭維話的人太多了。不過母親準許我在她的畫上題詩這倒是實情,那幅《芙蓉修竹圖》我就題了兩,“月是芙蓉裳,竹堪君子玉”,連父親也稱贊題得合乎情境。
所以母親現在還可□□我的,便是儀態和繪畫。我沒有母親那樣喜愛繪畫,不能體會她點染丹青時的快樂,盡管盡力去學,也只是學到母親技藝的皮毛。至于儀態,我多年已養成這樣的習慣,要我朝夕之間就改變也不是容易的事,不過為了母親,我仍然還是會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