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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山區的小路上飛速的駛過一輛灰撲撲的出租車,帶起一片飛揚的塵土。
剛過立春,荊喬將自己捂的嚴嚴實實的,腦袋上戴了頂厚厚的毛線帽子,脖子上圍了好幾圈圍巾,可也耐不住被人一個手刀給打暈的疼痛。
破舊的小車駛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飛快的車速將人顛的五臟移位,荊喬半暈半醒的躺在后座上,一個沒躺穩,腦袋便磕到了副駕駛座上,滾下了座椅,痛得她頓時呲牙咧嘴。
正在開車的新晉綁匪劉達黃聽見后面這么大的動靜,急急扭過頭看向荊喬,他原本就不怎么端正的五官在一邊想注意前方路段,一邊想向后看的動作下變得格外扭曲,濃重而雜亂的眉毛死死的皺著,細而小的眼睛渾濁而惶恐的看著荊喬。
呼——
看著荊喬毫無知覺的面龐,劉達黃狠狠的呼出了一口氣,提著的心也稍稍安放了些,然而也只是稍稍安放了一些了,他相信很快,警察就會追上來,他惶恐的幾乎幻聽到了警笛的鳴聲。
然而很快,他就沒工夫惶恐了。
松了一口氣的劉達黃轉過頭繼續專注的開車,他家祖祖輩輩都是農民,只有他進了城當了個出租車司機,算是個老師傅了,很是熟練。
而現在,就在他剛剛扭過頭,便發現車子的方向早已偏離了道路,直沖土路兩旁的農地里沖去,他高度緊張的精神最后一絲防線在此刻被打破。
他想,反正他也逃不了了,見錢眼開搶劫,殺了人,現在為了威脅警察又綁了個人,多半死刑是難逃的,不如就這樣死了算了。
后座的荊喬剛驚險的逃過一劫,就發現車子失了控了一樣的偏離方向,瘋了似的朝路下面沖去。手腳被綁的她壓根什么也做不了,在后面被顛的翻來覆去的,她看著駕駛座上一臉絕望的劉達黃,驚恐的瞪大眼睛,看向他原本空蕩蕩的頭頂,此時赫然一行大字,準備放棄生命的殺人犯劉達黃。
正在瘋狂行進的車子可不管荊喬的驚恐,它重重的撞在農地里紅磚搭的老屋上,驚得劉達黃一個哆嗦,下意識的松開了腳下的油門。
荊喬看著劉達黃下意識的動作,哭笑不得的扯了扯嘴角,原來車子壓根沒失控,是這殺人犯自己太緊張了,忘記松油門了。簡直可笑,這樣的人居然殺了人,如今還綁架了她。
想到這里,她又一次將視線放在了劉達黃的頭頂。
上面原本的準備放棄生命的殺人犯劉達黃這十三個字,此時已經變成了怕死的殺人犯劉達黃。
她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他是想要自殺,但是死到臨頭卻害怕了。
可是為什么,她能看到這些東西。
她盯著劉達黃的頭頂,后知后覺的打了一個哆嗦。
整個人卡在車的前座與后座之間的荊喬,惶恐的轉了轉眼珠子,打量著不大的車廂,仿佛想到了什么,又一次將視線移到了劉達黃的頭頂。
她別是覺醒什么異能了吧!
沒世界末日吧?
劉達黃放棄生命難道是因為車外面有喪尸?
她覺得她二十一年來信奉的唯物主義受到了沖擊。
然而劉達黃沒在她的視線里停留太久。
劉達黃看著車子結結實實撞上的紅磚墻,楞了片刻,顧不得太多,慌亂的打開車門,雙腳打顫的下了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荊喬還卡在車座中間,看著劉達黃從自己的視線中消失,手腳被捆的她掙扎的蠕動著,卻是一點用都不管。
恍惚的劉達黃坐在地上,還沒有從剛剛的驚嚇中緩回神,就聽到模糊的警笛聲,他抹了把全是冷汗的額頭,從地上爬起來,拔腿就往農地深處雜草叢生的荒地里跑。
荊喬聽著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遠,露出了生無可戀的表情。
她被綁的結實,卡在車座中,她覺得她這輩子最窩囊的時候也就現在了。
可是沒等她唏噓一下自己的悲催,后座的車門就被猛地打開,劉達黃那張其貌不揚的臉再次出現在荊喬的面前。他氣喘呼呼的,手忙腳亂的將捆住她的繩子解開,扯著她的胳膊將她拉出車門,惡狠狠的說,“趕緊的!不然小心你的小命!”
雖然語氣兇惡,但是那慌亂的眼神還是暴露了他的虛張聲勢。
荊喬心中很是鄙夷,但是奈何自己還在人家的手中,于是很慫的加快了腳下奔跑的速度,跟上他的步伐。
劉達黃狠狠的扯著荊喬的衣服,帶著她穿過還沒有種農作物的農地,走進雜草叢生的一片荒地。
剛撥開雜草準備踏出步子的劉達黃,就看到面前的地上有個不大的洞口。
他探頭往里面瞧了瞧,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見。
洞口大小剛好夠過一個人,劉達黃心念一動,這附近就是農地,指不定是哪個農戶還沒挖好的人工井。
如果他現在躲進去,很有可能就會逃過警察的追蹤。
他原本滿是恐懼的眸子頓時亮了起來,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
正準備下去,他又扭頭看了看還老老實實站在他旁邊的荊喬,低頭啐了一口,還得讓她跟著自己一起進去,省的警察一來一問,他就暴露了。
他扯了扯荊喬,“你!下去!”
荊喬看了看黑咕隆咚的洞,上面還吊著繩子,不知道這洞有多深,她不敢貿然下去。然而劉達黃可不會讓荊喬多想,他見她直直往洞里看著,就是不動,一腳踹上了她的小腿肚,“愣什么呢啊,趕緊的?!?
荊喬被踹的一個踉蹌,跌入了黑漆漆的洞口,繩子很長,荊喬會些三腳貓功夫,反應迅速的拉住了繩子,慢慢往下降,粗糙的繩子將她的手心磨的有些發熱,好在洞口并不算太深,約莫十多米的樣子,她很快就到了底。
昏暗的洞低讓她看不清東西,她突然想起,自己身上帶了手機,忙掏出來一看。
沒有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