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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這年的重陽正趕上沐休，衙門里的人便約好一起到平安縣的和山上登高。

到約定時間，衙門的人三三兩兩的圍在門口等著出發，張明正注意到沒有王家媚的身影，剛要開口詢問，余雨若便好像知道張明正在想什么一般，立刻接口道。“大人，家媚姐姐說與她的未婚夫婿約好了一起登山，就不跟咱們湊熱鬧了。”

張明正聽后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隨手撫了撫腰帶后掛著的小小佩囊。“知道了。”

余雨若注意到那個佩囊上繡著一個歪歪扭扭的丑葫蘆。

是家媚姐姐做的那個啊……

余雨若將手中握著的那個原本準備送給張明正的茱萸囊偷偷塞回了袖口。

還是不送了吧。

到了和山便看到幾乎整個平安縣的百姓都拖家帶口，呼朋喚友的跑來登高了。

衙門里的人也多攜著家眷一起，與余雨若相依為命的哥哥余晴苦也來了，是一個看起來很忠厚老實的青年，但長相過于平凡，站在人群中，絕不會被人第一眼注意到。

秋意濃濃，和山上凝聚了這世上所有深深淺淺的黃色。

等快爬到山頂的時候也要晌午了，大家覓了一塊空地坐下，將備好的重陽糕和一些其他的吃食從提盒里拿出來，配著菊花酒，邊聊邊吃著。

余雨若見張明正也不吃東西，便持了一塊糕拿了過去。“大人肚子不餓嗎？吃一塊重陽糕吧。”

張明正笑著搖頭。“本官不餓，就不吃了。”

見余雨若有些尷尬，古赫將重陽糕接過去。“我們大人不愛吃這些東西，余家妹妹把這糕給我吃吧，我愛吃。”

余雨若笑一笑，默默走回自己哥哥的身邊。

此時平安縣幾個富戶湊巧走了過來，看到張明正之后便一窩蜂的將張明正圍住。

“哎，張大人，好巧好巧，平時張大人日理萬機，公務繁忙，想見張大人一面也不得見，今日沒想到運氣這么好……”

古赫對這些場面話沒什么興趣，三兩口將重陽糕吞進肚子，看了眼他們家大人，雖然被圍在一群人中間，但又給人感覺十分的寂寥，于是不免又生起王家媚那個女人的氣來了。這女人真是忘恩負義，忘恩負義啊，她一不在，他們家大人又對什么都沒有胃口了。

雖說古赫一直很反對這個女人與他們大人接觸的，可是如今看到他們大人這副樣子，他又恨不得這女人一直呆在他們大人旁邊不要離開。真是好矛盾啊。

正胡思亂想著，張明正突然叫他。“古赫！”

“是！大人！”古赫連忙打起精神，站的筆直。

“我怎么聞著有股桂花香，你去那邊看看是不是……”張明正剩下的話沒說，可古赫也已經明白。

古赫皺著鼻子聞了聞，哪里有桂花香啊？他們大人真的還正常嗎？那么多人圍著他，居然還分神想那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