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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找到了決定性的證人。之前孔金報案時說上個月七號拿著那塊翡翠去找京城的玉器師傅鑒定,發現這塊翡翠是假的,于是立刻跑到衙門報案。可是卻被他發現,早在三號的時候,孔金已經將一批與這塊翡翠一模一樣的贗品翡翠賣給了波斯的商人海亞姆。
由此證明了,孔金在找京城師傅做鑒定之前,手中已握有大量相同的贗品翡翠,甚至拿去與波斯人做了生意。這也就是說,孔金早知翡翠真假,甚至這些相同手工的假翡翠正是出自善于制假的孔金之手,是孔金照著毛寡婦的真翡翠仿制的。
孔金之前為了毛寡婦手中的翡翠,對毛寡婦甜言蜜語,百般追求,甚至最后兩人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然后孔金提出要拿高出市面上三倍的價錢購買毛寡婦手里的翡翠,說權當是給毛寡婦做聘禮了。可真要拿錢的時候,孔金又說自己周轉不開,只能先拿出一千兩銀子,余下的慢慢補給毛寡婦。毛寡婦一時昏頭,就將翡翠交給了孔金,誰知孔金藏起了真翡翠,賣掉了大部分假翡翠,最后留下一塊拿到衙門來誣陷毛寡婦,就是想對毛寡婦始亂終棄,并不再償還未付的銀兩。
張明正心里擔心家媚。孔金并不是一個十分良善本分之人,不知今后會不會為了自己的目的傷害家媚,他是個值得家媚托付終生的人嗎?
想到這自己不免苦笑,因為自己也覺出他這里有多少妒意了,也許在他心里,只有自己才是家媚值得托付終生之人。他這么自大,這么自以為是,可分明王家媚并不這么想,王家媚明明很高興的等著嫁給孔金,等著離開衙門,離開他啊。
見張明正又在走神,毛娟出聲引起注意。“大人,奴家的名譽和身價性命可全都系在大人一人身上了。”
“夫人不用擔心,本官哪怕脫下這身官服不要了,也定會盡力使真相大白。再說,事情還沒到如此地步,等海亞姆來了,一切自會分明。”
見張明正這么說,毛娟心中感動,情急之下,上前握住了張明正的手。“大人這般待奴家,奴家真不知何以為報……奴家其實從第一次在公堂上見到大人,就對大人心生愛慕……”
張明正連忙抽開自己的手。“孫夫人,請自重。”
毛娟羞的滿面通紅,低下頭不敢看張明正,低低地說。“大人,是奴家冒失了。但奴家剛才說的沒有半點虛假,奴家一生之中從未見過像大人這般光明磊落,正直不阿之人,奴家真的敬重張大人的為人。”
毛娟習慣性拭淚。“奴家一生命苦,因家境貧寒給孫家當了妾室,被人百般□□,當牛做馬,是后來孫二見我貌美,才在正妻死后將我扶正,結果不久他便去世了。那孫家欺我勢單,硬生生將我攆了出來。幸虧我手中還留了一塊當年孫二送給我的翡翠傍身。結果……結果奴家又被孔金那混蛋欺騙……”說到這已是泣不成聲。
張明正雖然知道毛娟的身世并非完全像她所說的這般可憐,但到底也算很坎坷了。有時看著毛娟,便更覺得憐惜家媚。家媚的身世與毛娟很像,但更為凄苦一些,卻仍舊活得那么自在隨性,快活樂觀,即使當初在被冤枉謀殺親夫的時候,也沒有見到家媚愁眉苦臉,流過眼淚。
張明正突然發現自己的心思竟又轉到家媚身上了,正對自己無可奈何之際,毛娟忽然整個人坐到了張明正的腿上。
“大人,奴家無依無靠,身世飄零,您若愿收留奴家,奴家什么都可以不要。奴家可以承擔下被孔金誣告的罪名,也可以不要那塊翡翠,奴家只要大人的憐惜。”微微張開的薄唇剛擦過張明正的臉便被張明正快速推開。
張明正心中隱隱對這個女人生厭,但還是客氣地說。“孫夫人,本官與你并無什么關系,本官盡力為你查案,只是盡本官的職責,若本官的做法令你誤會了,本官跟你道歉。”
毛娟以為張明正假作正經,男人這般惺惺作態的樣子她也見的多了。
毛娟低頭假裝傷心羞愧,抽噎不止,梨花帶雨。她知她生的柔弱,這番楚楚可憐之態是最為動人的,還沒有哪個男人可以對這樣的自己硬下心腸,張明正必會上前安慰,然后自己趁勢摟住張明正,一切便水到渠成了。
可半晌功夫,張明正仍舊坐在那無動于衷。
熱起來的情慢慢冷下去,最后將她整個人都凍住了。
真是個不解風情的木頭,因著自己是個寡婦,就這般看她不上嗎?
毛娟抬起頭,再開口語氣已很冷靜,雙眼中也無淚水,平聲道。“張大人的意思奴家已經明白了,奴家再不會對大人做出剛才這般的丑態。”
毛娟決然轉身,疾步走出張明正的房門,她的神色一直清清冷冷,與剛才那個卑微求愛的小女人截然不同。
一打開門,卻見王家媚站在門口。
“呃,孫夫人。”王家媚看見毛娟有些花了的妝容,還有那么陰冷的神色,不免露出詫異的神色。
“家媚嗎?進來吧。”張明正透著一點欣喜的聲音從屋里傳來。
毛娟聽見以后,冷冷一笑,瞪了王家媚一眼,徑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