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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你這個月的月銀沒了?！?

“噢——”

“你下個月的月銀也沒了。”

“呃？……好吧?！?

“你大下個月的月銀……”

“也沒了？大人兒，你太狠了吧?！蓖跫颐谋锊蛔×恕！安贿^就是喝了點小酒兒。”被張明正射過來的兩道怒火懾住，王家媚縮縮腦袋。

“你若再犯一次，我便將你趕出衙門。”

“大人兒，你好兇哦……”

“別跟本官嬉皮笑臉！”板起臉孔訓斥?！巴跫颐?！”聲如洪鐘。

“?。吭凇蓖跫颐念澛暋?

怎么大人兒突然從謙謙俊生變身成惡鬼羅剎呀，好可怕，誰來救她。

……

屋外。

古赫。“大人還在罵嗎？”

掃地龍伯，抬頭看天?！耙呀浺粋€時辰了?！币洆?，博古通今，滔滔不絕，沒有一句重復，連停頓都不必，他們大人真厲害。

古赫在心中為那個女人默哀。他們家大人平時看著好性兒，若是誰真惹他生氣了，他能把人罵到魂飛魄散，尸骨無存。

嘎吱——

王家媚終于推門而出，面如死灰，宛若重傷，抬眼看到古赫?！鞍?，兵哥哥，扶奴家一下，奴家兩條腿兒有點抖……”

古赫雖內心討厭王家媚，但見她遭此“大難”也不免同情，遂走上前去，剛要伸手去摻，就聽屋里張明正的怒吼?！白屗约鹤?！”

他們家大人竟還沒消氣呢。王家媚一聽見張明正的聲音就瑟縮了一下。這女人也有吃癟認慫的時候，古赫挑挑眉，又有些幸災樂禍。

“他說，明兒讓我一早過去，他說，今兒天晚了，明兒繼續?！蓖跫颐囊蘖?。

“活該！讓你在衙門里亂來，這都是輕的！”他若是他們家大人，早就把這女人攆出去了。

“看大人兒平時溫吞吞的，真沒想到，真沒想到啊……”王家媚飲泣，以后再不敢得罪張明正了。

“等過兩日新招的女獄卒來了，你就更沒好果子吃了，這次可是我和大人精挑細選出來的人，跟你這種不著調的人不可同日而語。”

“什么？”王家媚停下腳步?！按笕藘河终信z卒了？難道大人兒要拋棄奴家？”

什么拋棄，搞得好像他們家大人對她始亂終棄似的，這女人就是愛把話往邪道上領。“還不是因為你辦事不力，大人沒有辦法又招了一個人進來?！?

其實是素來講究公平公正的張明正對自己安排王家媚進衙門做事一直心有不安，總覺得這件事是自己依靠官位奪了另一個人的差事，有些仗勢欺人，因此下決心按原來的選人計劃再招進來一個人。

本來朝廷只給了一個女獄卒的編制，此次他們家大人非又加進來一個，故而第二個人的月銀只能從他們家大人自己的荷包里出。不過這件事他們家大人不讓他跟王家媚說，他只能不提了。

王家媚不屑的甩頭，莫名的自信足到可以爆掉整個衙門?！笆裁慈四鼙扰腋傻倪€好，瞧著吧，奴家能把那新來的碾成渣渣?！闭f完挺著偉岸的胸，疾步離去，古赫攔之不及。

喂，這女人不要又惹事啊。

（五）

余雨若，年十九，外地人，三個月前來平安縣定居，與大她七歲的哥哥兩人相依為命。

“余妹妹呵，坐下來休息吧，不就是個看人兒的活兒，用不著這么認真吧？”天哪，這是從哪兒來的天兵天將，來這當一個小小的女獄卒太委屈了吧。王家媚汗顏的很。

“不了，家媚姐姐，我把這點活做完再休息，大人把差事交給我，我不能辜負大人的信任?！币荒樀暮顾?，滿面的認真。

這小妹妹忙里忙外，搞得她很不好意思偷懶摸魚。王家媚只得站起來圍著女牢轉，做出她也很忙的樣子，可實在找不到什么可做的呀，這小妹妹怎么能從早忙到晚？轉到第三圈，王家媚認輸，湊到余雨若身邊看。“余妹妹兒，你在做什么呢？”

余雨若正在一張攤開的宣紙上面畫一條條的橫線和豎線。

“家媚姐姐，我是將這些女犯按姓名，年齡，入牢時間，所犯罪行，何時出獄等條件列出一個表來，這樣什么犯人什么情況一目了然，以后做事情都方便些。”

表？有什么用？這些犯人她都了如指掌啊，連她們三舅姥爺家對門鄰居前幾日小黑母豬生了幾頭小豬仔都知道，干嘛要列表？

“你認字??？”

“當然啊，難道家媚姐姐不認字？”

“我？我當然也認字啊，我學富五車，才高八斗！”

“我就知道?！庇嘤耆籼鹛鹨恍?。

本想將對方碾成渣渣，沒有想到被反碾壓。她不服！有什么事情是她會而這小丫頭不會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