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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二九往山下跑的時候,他沒有注意到,頭上一直藏在濃云里的圓月悄悄地露了頭。
二九跑得精疲力竭。久也見不到山下大路的他忽然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一直在原地打轉(zhuǎn)。于是,他又換了一條路走,走了許久,他又見到了那個山洞。
二九常聽村里的老人說起鬼打墻的故事。從未遇過的他不信邪,以為那都是封建迷信,今天他終于信了。他跪在地上,對著月亮向滿天神佛起誓,說了許多懺悔的話。他希望神明能給他條路走。
拜過神明后,二九又再次向山下走去。這一次,他的路越走越黑,直到伸手不見五指。
二九停下來,在身上摸出了火折子。亮光一現(xiàn),二九驚覺自己竟然是身處一個深洞里。一股濃重的、野獸身上的臭味撲面而來,他想起了這就是那個引胡麗進去的熊瞎子洞。
盡管二九想起了一切,但也為時已晚。因為就在他打開火折子的一刻,一只饑腸轆轆的、從冬眠里被驚醒的黑熊正張著血盆大口朝他撲來。
胡麗被二九帶上山的第二天,李彩和李老太都起得很早。她們幾次在柴房外張望,生怕看到胡麗。春花也不時地來看看。在確定了胡麗沒有回來后,她們才終于放下心來。
賀翔決定親自來接胡麗。
李老太和李彩早早地便等在了家門口。春花穿上了她最漂亮的衣服。母女兩人和老太太都喜不自勝。但其他人的態(tài)度卻都不咸不淡的。尤其是銀花,她覺得自己也可以去城里卻不被允許,一直悶悶不樂。
一輛部隊的車子開到了門口,賀翔一下車,春花便在李彩的示意下親切地跑到了賀翔跟前,甜甜地喊了一聲“賀叔叔?!?
“你是胡麗吧?”賀翔一臉慈祥地問道,“都這么大了?!?
見到戰(zhàn)友的女兒被照顧得很好,賀翔終于放下心來。這些年來,他屢次想要去看看老朋友的遺孤,但因為工作原因,老也不得空。也因為這個,他常常會為自己的不作為而感到羞愧。
“進去坐坐吧!”李彩熱情地招呼道。但心里,她還是希望賀翔能盡快帶著春花走。畢竟村里來這樣一個大官,很容易就會引來大家的圍觀。到時候,有一個說露餡了,可就不好了。
“不了,下次得空的時候,一定來坐坐,”賀翔委婉地拒絕道,他讓春花上車,轉(zhuǎn)頭又和李老太感謝道,“這些年幸苦您老人家了!”
“媽媽,為什么春……”東東想說,為什么春花有車坐,他也要坐車。他一張口,立時嚇得李彩一身冷汗,李燕連忙將他的嘴捂了上。
李老太對東東呵斥道:“不要亂說話!”
東東哪里受得了這樣的委屈,他立刻滾在地上哭鬧起來。
賀翔畢竟是有閱歷的人。他從東東說了半截的話,還有其他人不正常的神色上覺出了些不對勁來。
“要不,我就打擾一下,進去坐坐吧?!辟R翔改變了主意。這一下,輪到春花不情不愿地從車上下來了。
一進前院門,賀翔就見到柴房門半開著。從外往里看去,剛好能見到一張簡陋的床鋪。
“這么冷的天里,還有人住在這里?”賀翔在心里疑惑道。
“這里是誰住的?”賀翔停在了柴房外,指著里面的床鋪問道。
“這,這是……”李老太在心里恨道,也不知是哪個人把這門打開了的。
所有人的臉上都失了色,一時都不知怎么答好。
“有的時候我們要早點下地干活,”李彩馬上反應了過來,她不慌不忙地圓謊道,“就會先在柴房里瞇一會兒,這樣就不會吵到……”
“我怎么不記得,”李彩的話還沒說完,一個意想不到的聲音便響了起來,“你們有誰屈尊降貴睡過那里???不都說,那是賤胚子睡的地方嗎?”
胡麗的出現(xiàn),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尤其是李彩,她不禁想到,如果胡麗活著,那么二九……接下來的,她不敢想。
“你是?”賀翔覺得這突然出現(xiàn)的女孩子,煞是眼熟,一種親切感在他的心里油然而生。
“我是胡麗啊,賀叔叔,”胡麗的記憶里是有賀翔的,在她還在城里的時候,就時常被父母帶到賀翔的家里去玩,“我8歲那年和您兒子小風在江邊玩,差點溺水,還是您救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