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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剛震怒的睜開眼睛,被裴煙借力一腳踏在肩膀上,裴煙竟是絲毫不顧夏清尚在背后,翅膀揮動間帶起狂風(fēng),向天道神力退卻處追去!鳳隨天風(fēng)下,可裴煙偏要反其道而行之,逆著狂風(fēng)向烏云飛去。她手中的鳳凰火熊熊燃燒,幾乎呈現(xiàn)凝實的固態(tài),在裴煙被雷電劈落天空之前,她狠狠的投出了火球,恰落在烏云之上!
鋪天蓋地的紅云席卷了整個蓬萊幻境,在邊界互相碰撞擠壓后再次回升。綠色蔓延的蓬萊化作紅色火焰的海洋,一切都是熾熱的,滾燙的火焰。
裴煙被火風(fēng)吹的滾下云端,又再次逆著風(fēng)向上飛,云層快速的聚集,在云層之中,現(xiàn)出一個幾近完整的人形,眼睛正是裴煙最熟悉的。它冷冷的哼了一聲,不等裴煙再次記清他的模樣,甩手間將裴煙震落云端!
力道之大令裴煙無法完成緩沖,她以翅膀裹緊全身,結(jié)結(jié)實實的砸在了地上。在翅膀構(gòu)建的封閉空間中,裴煙吐出一口血,昏了過去。
高手對戰(zhàn),有時勝負(fù)只在分秒之間。夏清眼睜睜的看著裴煙墜落,自然不會錯過這樣打擊她的機(jī)會,在裴煙落到地上的瞬間,無數(shù)絞殺藤拔地而起,將裴煙裹死成一個繭,淹沒在一片綠色之中。
花醉本就一眼不錯的看著裴煙,見她被絞殺藤所埋,手中重劍立出,還未到達(dá)裴煙身側(cè),火光突至,幾乎將重劍的劍尖燒的融化——裴煙安然無恙的從火光中走出,像一尊精美蒼白的玉像。
長刀在她手中挽了個刀花,裴煙勾了勾嘴角:從前浣花秘境中,天道只肯在她面前現(xiàn)出一只眼睛,還總是附在岑正卿的身上;今天終于被她見到了廬山真面目。她可是準(zhǔn)備了分量十足的禮物,等著要獻(xiàn)給天道呢。
她握緊長刀,向夏清沖去。
重劍回手,花醉重新倚回樹上。喬鶯鶯拍了拍胸口:“嚇?biāo)牢伊耍釤熀拖那宕蛲赀@一場,我只怕要折壽十年!”
花醉心情略放松了些,打趣道:“修士人生何止百年?沒事的。”
喬鶯鶯也笑:”我這種天才,少個十年二十年不要緊,裴煙可得為我這十年負(fù)責(zé)。“
裴煙謹(jǐn)慎的圍著夏清走動,不敢輕易下手,打破兩人之間的平衡。夏清呼哧呼哧的喘著氣,情緒尚說得上穩(wěn)定,但她若是看得到自己的樣子,只怕會發(fā)狂。
過量的神力從夏清周身溢出,她身邊的植物以極快的速度盛放枯萎,短短時間內(nèi)花開花落,被神力壓迫著完成了一顆種子的代謝。夏清的眼睛是血紅的,即使是神骨也不能承受的力量在她血脈中肆意沖撞,只怕她體內(nèi)的經(jīng)脈已經(jīng)十不存一。
昔日的夏家少主,十二家中的精英,如今全然是一頭只會殺戮的野獸,只等主人一聲令下,就咬斷另一個人的喉嚨。
她沒能守住裴煙,讓裴煙借機(jī)見了天道真容,已然是一顆廢棋。天道賦予夏清過載的神力并非是為了讓她吞噬裴煙,而是賦予她強(qiáng)大暴力的能力,摧毀裴煙的同時也摧毀自己。
在天道的心中,花醉始終是最好最強(qiáng)的候選,沒有人能超越裴煙。所以夏清廢掉也無所謂,她始終無關(guān)緊要。是以夏清現(xiàn)在是個無人約束的爆裂符,只要沾上了裴煙,隨時會炸裂。
因為夏清和神骨融為一體的緣故,神骨上附著著各色植物,其中密密麻麻的藤蔓擋住了神骨,只能看出一個具體的輪廓。裴煙靈光一現(xiàn),正要付諸實施,夏清終于反應(yīng)過來,發(fā)出一聲非人的咆哮,雙臂化為藤蔓,向裴煙纏了上來。
藤蔓看起來透軟,抽在人的身上卻像是精鐵一般,留下的傷口深可見骨。裴煙總算感受到了花醉之前同款的疼痛,她跌跌撞撞的在神骨之間閃躲,不時被藤蔓抽上一下,很快變成了一個血人。
夏清看的分明,裴煙的步速比先前慢了不少,料想是她挑釁天道,被天道重傷的緣故,心中不由得大為得意,對著裴煙乘勝追擊,幾乎是一邊倒的按著裴煙打。
她有心找回之前被輕易激怒的場子:“挑戰(zhàn)天道受到懲罰,你就活該失去力量!”
裴煙一聲不吭咬牙生受,鳳凰血滴滴沾染在神骨上,染出奇異的顏色。神骨并不受控,雖然神魂已死,但根據(jù)神骨的色澤來看,神魄尚且存在于神骨之中,只需要被他族神血喚醒便會反噬寄生之人,屆時夏清必死無疑。
只是藤蔓覆蓋的太嚴(yán)實,裴煙遲遲找不到神魄寄存之處,白白挨了這許多打。一共三十六處神骨關(guān)節(jié),裴煙剛剛探過三十五處,只等最后一處腳踝的關(guān)鍵關(guān)節(jié),即可喚醒神魄。
裴煙急速俯沖向下,但夏清的刀光同時落下,與裴煙的距離越來越短,裴煙支起翅膀抵御即將到來的刀鋒,哪怕是拼著翅膀斷裂重傷,夏清也必須死!
花醉和喬鶯鶯先前自覺的不參與神族之戰(zhàn),但現(xiàn)在也顧不得許多了——危則化出原形,少年背后扇起一雙黑色的翅膀,帶著花醉沖向夏清的刀鋒;喬鶯鶯的海東青撲向夏清的后腦,胡刀夫人比她們的反應(yīng)都慢上許多,她呆怔半響,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周身領(lǐng)域光芒一閃,霎時消失不見。
花醉和喬鶯鶯都沒有趕到,只來得及看到漫天煙塵和縱橫的紅色火光,和著夏清痛苦的凄厲咆哮,響徹蓬萊。
待煙塵散去,危則抱著花醉趕到林海中央,卻沒有上前一步。夏清神骨盡數(shù)破碎,凌亂的散在四處,和尋常的骨殖沒什么區(qū)別,泛著淡淡的灰白。裴煙抱著胡刀夫人坐在一旁,正企圖挽救她的心脈。
喬鶯鶯匆匆忙忙從海東青背上下來,急道:“這是怎么回....?”
危則看著花醉的表情,毫不客氣的捂住了喬鶯鶯的嘴。胡刀夫人艱難的咳嗽兩聲,拿開了裴煙的手。
她臉上綻開一個蒼白的微笑:“我救不活了,但有一事相求。”
第75章 暴走
裴煙低聲道:“我有辦法, 我可以救活你,別說這種喪氣話。”
火焰溫和的游走在胡刀夫人的經(jīng)脈之間,想要將破損的經(jīng)脈重新融合在一起。裴煙本就做好了壯士斷腕的準(zhǔn)備, 但夏清刀光落下的最后一刻,胡刀夫人帶著蕭蕭劍光而來,徑直迎上了夏清的刀鋒,為裴煙爭取到了關(guān)鍵的幾秒鐘。
但胡刀夫人也被夏清擊中, 整個人像是碎裂的瓷器, 怎么也粘合不到一起。裴煙頹然的放下手去, 被胡刀夫人握住了:相較于之前萬念俱灰的灰敗, 現(xiàn)在的胡刀夫人眼神清亮,帶著對死亡的喜悅, 碰了碰裴煙的手。
她道:“你知道的,我心存死志,就算你貴為尊神, 也留不下我。”
裴煙啞聲道:“你沒必要為我這樣, 我.....”
她本想說自己足以自救,但如此未免將胡刀夫人的犧牲貶的一文不值, 可腦袋里空白一片,只是默默無言,回握胡刀夫人的手。
胡刀夫人笑了笑:“那日在蘭溪, 你就知道我的心愿了, 只是沒想到當(dāng)真能在蓬萊得償所愿。你不要以為我是為你而死, 是我心魔早生, 境界再難進(jìn)益, 若是沒有你消耗了神骨的力量,我如何親手報仇? ”
她寬慰而誠懇的道:“我不是為你而死。”
裴煙依舊默默, 但胡刀夫人的氣息確實越來越弱了。她掙扎著道:“只是神骨雖然死了,但喚醒神骨的人還活著,你能不能...能不能....”
陽光通過層層疊疊的林葉打下來,在裴煙臉上映出斑駁的光點。一陣微風(fēng)伴著鳥鳴吹來,吹動裴煙的額發(fā),她的面容冷峻威嚴(yán),像個悲傷而沉默的君王。裴煙直視著胡刀夫人開始渙散的瞳孔,吐出的聲音森嚴(yán)古奧,她以晦澀的鳳凰文允準(zhǔn)了胡刀夫人的請求。
神以自己的血脈許下承諾,一經(jīng)降下,裴煙的骨簪上悄無聲息的浮現(xiàn)一道小小的閃電,有如流光出鞘。在最后一個字吐出的時候,胡刀夫人隨著微風(fēng)緩緩飄散,湮沒在劍靈領(lǐng)域之中。她已是半神之能,神族沒有來生和靈魂,一旦死去,永不超生。
喬鶯鶯提著把精巧的軟劍,目光復(fù)雜的站在裴煙身后:“她把流云送給了我。”
裴煙搖搖晃晃站起身,聲音里有些許難以掩飾的疲憊:“那就收著。”
喬鶯鶯看著裴煙走了幾步,還是忍不住道:“雖然她情真意切,可如此形容凄慘分明是故意為之,我不信你看不出來,何必為了她立下血誓?”
裴煙短促的笑了一聲。
骨簪在她修長的指尖旋轉(zhuǎn),散發(fā)著隱隱紅光:“我知道她是故意死在我面前,也是故意說那些話給我聽。”
骨簪逐漸變亮,仿佛有控制不住的能量隱隱溢出:“但我會完成她的心愿,因為那不僅是她的,也是我的。”
察覺到裴煙語氣危險,喬鶯鶯疑惑道:“神骨都被你殺了,你還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