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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煙連忙跟上玄淮的腳步, 打量四周。 她是火屬性鳳凰, 神墟自主選擇領地, 順理成章 的將她投進火元素界。千年花兼具水系和火系靈草的特點,需要同時得水火兩種元素的滋養, 只要找到兩界相交之處,找到千年花的幾率便大上許多。
而按照玄淮現在所走的方向,越向前水元素含量越高,顯然正是通往水界的道路。裴煙放心的跟著玄淮走,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次她來到火元素界時,到處黃沙漫天,很容易就會迷了眼睛,不得不在眼前設置一道防護罩。現在明明氣候更加惡劣,她方才因對著玄淮緊張,一時忘記設置,眼睛怎么依舊無事?
裴煙狐疑的看向前方,只見玄淮青衣大袖,被風吹的飛揚,勁風黃昏中端然不可冒犯。風沙從他身后呈扇形避開,恰恰將裴煙籠罩在一方狹小空間內,風沙不得侵。
裴煙心中一動,加快了腳步,貼近玄淮寬闊的肩背。
不多時,裴煙只聞耳中水波蕩開的水花響,心中一振。火元素界衰敗后,火元素沒了制衡迅速占據整座界面,斷不可能有這樣多的水聚集。
前方必然是水火相聚之地。
“咦?”
裴煙越過玄淮,幾步上前看著眼前一汪深譚,神色有些感慨。這分明是那日她初入元素界時,救下長尾鳥的水潭。
如今深譚尚在,譚中水獸長尾鳥俱無,只有裴煙還和從前一樣。裴煙雙指覆在額上行禮,感謝長尾鳥傳承之情。
而后雙指輕點手臂紋身,閃電一躍而下,歡快的向水潭周圍的林子里跑去。
玄淮雙目平直的看著水面,似乎在看她,又似乎眼中什么也沒有。在裴煙還做鳥的時候,神智被獸類習性占據上風,高興就嘰嘰喳喳,不高興就一通亂啄,想干什么都喜形于色,尤其愛纏著玄淮。
許是玄淮愛護小動物,對小鳳凰總是笑的淺淡輕快,瞧著也輕松許多。可一旦裴煙變回了人,要顧慮的事情隨之變多,兩人的關系好像各退一步,再次回到了不尷不尬的從前。
裴煙決定承擔起活躍氣氛的重任,笑笑道:“師兄,你可知我為什么要放閃電出去?”
玄淮配合的轉過身,淺淡的眸子專注的看著裴煙,形狀姣好的嘴唇勾了勾,沒有說話。
裴煙:“......哈哈。”
她這是什么問題?難道玄淮會不知道她是把閃電當成獵犬用嗎?看玄淮的眼神,說不定心里正在笑她弱智!
裴煙撓了撓頭,轉身朝向樹林,假裝專心致志的觀察閃電的蹤跡。她沒有回頭,可總覺得玄淮的視線停在她背上,讓裴煙如芒在背。
“吼.....吼!”
當閃電低沉的咆哮聲響起來的時候,裴煙長長的出了口氣,凝結的氣氛被閃電打破,她終于不用費心思考玄淮在看什么了。
裴煙循著閃電的低吼向林子里走去,尚未前行幾步,只見一個身著艷紅的女子身姿妖嬈的走近,水蛇腰扭來扭去,全然是一條有毒的美女蛇。
女子肩上扛刀風情款款的走出,停在裴煙面前。閃電沒得到攻擊的命令,只繞著女子趴下身子,只待裴煙一聲令下,他便撲上去,將女子撕個粉碎。
裴煙拍了拍閃電的腦袋,將他收回紋身,禮貌假笑道:“胡刀夫人。”
胡刀夫人笑盈盈的看著面前二人。
女子不過十六七,面相上冷淡,實際上只怕心軟。男子有意無意的擋在女子的身前,身上散發的靈力之強,竟讓她心口有些隱痛。
她很快有了決斷,盡量親和的掩嘴笑道:“好巧。”
裴煙頷首當做回禮,身體仍是繃緊的,卻不再是戰斗狀態:“好巧。不知夫人為何到此?“
與此同時,裴煙識海中,花海女道:“兵不厭詐,你怎么對這女人這樣客氣?神墟中本不該有人,她出現在此處十分詭異,你不會因為那個玄淮在,就干脆放松警惕了吧?”
不等裴煙回答,花海女又警告道:“別跟我姐姐似的,男人靠不住,知道嗎?”
裴煙哭笑不得:“你想什么呢!我看起來是那種色令智昏的人嗎?"
雖然裴煙看不見,但她感受到花海女贊同的點了點頭:“你是。而且,”
花海女用意味深長的眼神在裴煙和玄淮之間巡視,最后下結論道:“你很依賴他,你不知道嗎?我看就算他長得沒這么好看,你也....”
“好了!”
眼看話題越跑越偏,裴煙及時收住:”現在不是嗑瓜子的時間,好嗎?有空我會告訴你為什么,胡刀夫人,也不過是個可憐人罷了。“
裴煙與花海女說話,胡刀夫人是聽不見的。但她并不覺得受到了怠慢,只是饒有興致的觀察裴煙,一雙狹長上揚的美目越來越亮。
待裴煙再次看向她的時候,胡刀夫人明顯熱情了許多,不等裴煙發話便主動的道:“不知小友在尋找什么?相逢即是緣分,不是妾身夸口,在這神墟之內,還沒有幾處妾身不了解的地方。若是小友想要尋些什么不妨開口,妾身樂意效勞。“
裴煙大大方方道:“多謝夫人,晚輩是為朋友尋藥。”
她還未說是何種藥材,胡刀夫人已接道:“巧了!我在此處正有一方庫房,專門存放藥材。若是小友信得過我,不妨隨我前去一看,若有喜歡的,直接取用即可。”
花海女道:“要么是天上掉餡餅,要么是這個漂亮女人失心瘋,哪有上趕著給別人送東西的?有詐,不能去。”
裴煙裝作沒聽見,看了眼玄淮。玄淮微不可查的點頭,表示可以,裴煙便笑笑道:“那就有勞夫人了,請。”
說罷任由花海女在識海里繼續吵嚷,大罵裴煙色迷心竅輕信他人,將來早晚會完蛋。裴煙被吵得頭疼,又不能捂住耳朵,像一個進擊版的喬鶯鶯在腦子里吵個不停。
裴煙幽幽的嘆了口氣:“花海女,等咱們出去了,我一定得介紹個人給你認識。”
她略想象了一下喬鶯鶯和花海女吵起來的畫面,整個人就是一哆嗦,整個靈脈山都被他們倆炸掉也不一定。
思索間已經達到胡刀夫人的藥庫,胡刀夫人巧笑倩兮,率先走進庫房:”請。“
“唔。”
裴煙咽下口中的驚嘆,只露出欣賞的表情。她知道胡刀夫人是大家出身,又因為女兒的緣故,收集了不少天材地寶。然而縱使早有準備,胡刀夫人儲存的藥材也超過了她的想象。
入口是一處天然山洞,內部整整齊齊,是被人力強行劈開所致,石壁未經打磨,尚有凌厲的刀痕和勁風居于其上,皆是一刀完工,毫不拖泥帶水,可見胡刀夫人靈力的深厚。
一排排藥材或在玉盒,或在木盒,或在寒冰之中,俱都保存的完好無損。藥材盒內附有一個小巧的卷軸,裴煙隨手拿起一個觀看,上面細細寫了藥材的保存方法,使用年限,和可以最大限度發揮藥力的丹藥。 花海女又冒出來了:“這夫人難不成是個藥修嗎?可我見她殺氣凌冽,胡刀是她本命法器,仿佛并不可能。”
裴煙又要嘆氣,在開口之前咽了下去。她發覺今天嘆了太多的氣,也許她終究不是封神的命格,而是凡人一般心軟念舊,見不得他人真切的傷痛。
胡刀夫人隱沒在一排排的藥夾中,只能看到她利落的發髻;玄淮遠遠的站在裴煙的同一側,是個進可攻退可守的防護姿勢。裴煙放下心來,邊看藥材邊道:”胡刀夫人確實是個貨真價實的金系修士,這座藥庫是為她女兒而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