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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煙拔下一根尾羽, 羽毛自末端燃燒起來, 散發出輕微的異香。她循著鳳凰心法畫出扭曲的符文。
當最后一筆落下, 符咒四周的空氣有如實質, 呯一聲被符咒上的力量波動震碎, 好在符咒是透明的火焰構成,他人看不到。
裴煙反手一掌打在心口, 一滴金色的液體飄飄忽忽浮在空中,被裴煙壓迫著強行融入符咒。
隨著精血離體,裴煙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蒼白如紙,持握羽毛的手也輕輕顫抖起來。她唯恐一擊不中,在識海的小火苗中,取下一片金色的光點。
繼承了鳳凰一族的心法后,裴煙終于明白玄淮身邊逸散的金點是什么,那是玄淮神力過于強大,滿溢而泄出的神息。
鑒于裴煙做鳳凰時只愛賴在玄淮的身上,哪里都不肯去,此時神息充足,倒是巧了。
雖說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有玄淮的神息在,裴煙總覺得多了一重保險。
符咒融入了鳳凰精血和玄淮的神息,如同被碧水洗過,透著剔透的光亮,其上隱隱有血絲流動,竟像個活物一般。
裴煙看準保護罩中央封住的一點,符咒化作火色長箭,向保護罩飛去。
既然天道隨意的操縱世間萬物的氣運,處處都是天道的眼睛,那就讓它短暫的變成瞎子——符咒準確的落在保護罩上,觸及保護罩的瞬間,四散開來,形成一道金色的大網,牢牢覆在保護罩之上。
奇異的鐘鳴聲在裴煙識海中響起,是九韶燈的警告。
花海女厲聲道:“神器嗡鳴,你已觸及天機。我們最多堅持一刻鐘,時間再長你本就不全的魂魄受損,到時候別說花醉,你自己都難以保全。”
符咒耗盡了裴煙的心力,她乖順的落在場外的樹枝上,收攏了翅膀,周身羽毛暗淡,真像只灰撲撲的烏鴉。
裴煙疲憊的垂著頭道:“能堅持多久是多久,不必硬抗。你也太小看花醉了,她可是我選中的女主——”
有天道眷顧時,花醉是大荒的女主。但這一世,天道不眷顧你,我會為你創造新的機會。
一陣飄渺的耳鳴聲在花醉耳中響起,仿佛有什么沉重的視線從保護罩上移開,讓花醉肩頭一輕。
她似有所感的望向裴煙所在的方向,只看到一棵普普通通的樹,便又轉過身去,收回獅群,看向夏清。
裴煙蹲在樹上長長的出了口氣:“嚇死我了。”
“她的感知屬實敏銳,以你現在的狀態,她根本不可能發現你的行蹤,她是憑借直覺猜的。”
花海女嘖嘖稱贊,臉色卻是沉肅的:“希望她打架的能力和她的感知一樣出眾,不然你這次可真是得不償失。”
裴煙頗有耐心的梳理起自己的羽毛,沒有接話。她第一次大張旗鼓的使用神族的力量,正是要試探天道是如何反擊,以及它的底線。
整天像個瞎眼沙袋一樣被天道耍著玩,她也實在是受夠了。還有玄淮......鳳天消失前在她識海中留下的最后一句話是:“可以相信玄氏的神,祝你好運。”
天知道玄氏只剩下一根獨苗苗就是玄淮,前三世都給女主做了嫁衣裳,要怎么個相信法?
如果今日是玄淮親至,他會怎么處理呢?
“次啦——次啦——”
人體沉悶的拖動聲聽的人心里發寒,夏清雙臂艱難的向后劃動著,只希望能立刻離開這里。萬年藤受到她的操控,朝面前的人攀爬過去,卻在空氣中被凍結,化作幾塊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地面是血紅色的,清涼的冰棱甚至能夠映出元素界中模擬的植物,也映出夏清面前尤為可怖的人影。
說是“人影“,是因為夏清已經不怎么能看清楚花醉的樣子:她的身體干枯而蒼白,全身的血液從枯木生春的傷口中汩汩流出,一經與地面接觸,便極速凍結成冰,封禁夏清可以提取的木系元素。
“你真是瘋了.....”
這個臨天宗的神經病,她竟然不做任何止血措施,任由帶著靈力的血液肆意流淌,而后借此冰封競技場上的一切,阻止夏清的靈力恢復。
“只是尋常的競技而已,你何必如此搏命?不如你認輸,我們從這里出去,怎么樣?”
花醉繼續向前,眉毛都沒動一下。
夏清不甘心的咬了咬嘴唇,補充道:“好吧好吧,平局,算是平局行嗎!停戰,現在別打了好不好,我可是夏家的人,你真的敢讓我出局?”
花醉映著血色冰凌的眼睛終于有了點波動,嗤笑道:“什么不敢,夏家很了不起么?”
夏清面有不忿,臉色僵硬半響后還是咽了下去,含糊帶過,明擺著不想和花醉糾纏。
修仙十二家的子弟,出身世家,生來就知道自己必然會走上不同常人的修仙路,即便嘴上不說,也多半自詡為仙。
如他們一般,從小接觸各類高級的法器和靈獸,接受全面的教育和修行的訣竅,一個二個愛惜己身,絕不肯輕易受傷,免得損了天分。
因此要么死要么點到即止,沒必要和窮酸修士一樣拼的你死我活,又狼狽又不體面。
夏清以為這是約定俗成的規矩,沒成想花醉好歹也出身大宗門,卻分毫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搞得自己這樣難看。
她都如此低聲下氣,其他十二家的人見到只怕會驚掉了下巴,花醉還想怎么樣?
夏清越想越怒,又不愿意真的動手兩敗俱傷,只是臉色難看的瞪著花醉,用眼睛去剜她。
花醉揮手帶出一道血刃,不許她再動,嘶啞道:“我可以認輸,但你要回答我幾個問題。”
夏清沒想到要求這么簡單,強行壓制面色平靜:“說。”
花醉半蹲下身,道:“那一日,是誰讓你來的?”
夏清:“啊?”
花醉一刀刺入夏清肩膀:“你身上有無法祛除的火種,是我朋友留下的。誰讓你來的?”
夏清面目扭曲發出慘叫,條件反射般彎下腰去,臉上卻并無波動,只有瞳孔打著轉。
從十二歲起,夏清就能聽到云層中的聲音。她查遍了十二家的藏書閣,只有一個荒誕又可信的解釋:她收到的是神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