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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五指所過之處帶來陣陣劇痛,背后有什么東西蠢蠢欲動,想要不受控制的掙脫束縛,卻不知困于什么,怎么努力也掙不出。裴煙只覺得自己是女人手下的一條離水小魚,怎么也掙不出女人的魔掌。
裴煙掙脫不得,強忍疼痛道:”前輩,高人?敢問怎么稱呼?“
女人哼了一聲:“你活著出來,才配知道我的名字。”
話音既落,背上的劇痛隨之停止,女人提起裴煙,只聽一陣風吹過耳邊,腳下萬分灼熱,被女人拎住的領子乍然一松,裴煙直直墜進深淵中去!
在掉進去的最后一瞬,裴煙竭力睜大眼睛,艱難的辨識出了崖壁上的鳳凰字體——長生淵。
原來這名字不是騙人的.....裴煙看著腳下一片火海,就勢落入火中。
大火熊熊,火焰正中呈現出高熱的固態,裴煙盤坐其上,卻只覺寒意陣陣,玄冰裹身。長生淵中的火焰不是無窮無盡的,這些天來她已然觸摸到元嬰的瓶頸,卻始終不得其法。
冥冥之中,總是缺了些什么,有什么關鍵的東西被她遺漏了,卻一時想不起。
只能寄希望于把她扔進來的女人了。
裴煙醞釀片刻,中氣十足的吼道:“前輩!!!”
女人這些天一直站在崖邊錘煉著什么,此時恰好大功告成。她站在深淵一側,被深淵內傳出的聲音震的一抖,順手將煉制完畢的液體傾入深淵之中。
深淵中澄澈的火焰飄搖,一經與傾瀉下來深紅色的液體接觸,便碰撞出一束束細小的血色火花,將半透明的火焰染得逐漸血紅。一種奇異的力量波動自火焰中傳出,在火焰中彌漫開。
裴煙沒入火焰之中,察覺出一種帶著血氣的異香撲進鼻端,很快被火焰蒸騰一空。識海內透明滯澀的瓶頸,突然輕輕一顫。小火苗在識海中歡快的搖曳起來,透著雀躍。
裴煙做人活了三世,自問雖落在花醉下風,卻也不十分遜色。然而在此時火焰淬煉之下,她才知道從前她簡直是塊渾渾噩噩的木頭。
她在火焰的拖舉下,隱隱勘破天道的機密,腦海中曾經阻礙的一掃而空,驟然得窺見一線天機。
原來修仙十二家中得到傳承的子弟,是這種感覺?
難怪他們看起來刻薄又聰明,永遠透著“我知道的太多了凡夫俗子不配和我說話我這么優秀死都不怕但還是勉強活一活吧”的氣質。
裴煙吐出識海中最后一絲未經錘煉的火焰,沉浸在錘煉之中。
女人拍了拍手,抖落并不存在的塵灰。她出神的凝望著深淵下妖嬈扭曲的火焰,火焰中隱隱現出一雙絢麗翅膀的形狀,和火焰深處沉寂如水的影子。
良久,她及地的長發中突兀的現出一縷白色,漸漸攀上烏發,隨后黑色褪盡,只留滿頭白發。她原本看不出年紀,現在皺紋爬上臉頰,竟然有了垂垂老矣之態。
她隨意的坐在深淵旁,撐著下巴百無聊賴的四下看,長尾鳥不知何時來到她身邊,侍立在側,安慰道:“尊神,我自元素界一直跟隨她,她是個好孩子,您放心吧。”
女人撓了撓頭,再開口時聲音竟已蒼老,卻不難聽出暗含的希望:”本以為鳳凰一族在我手中斷絕,不料還有后人。只是她還比不得我當年成就,如何擔得起家族?“
她似感慨似嘆息,更像是在寬慰自己:“好好活著就有希望,總比隨便死了強。”
長尾鳥卻有不同看法:“開啟山門時,她應當是借助了其他神族的力量。世間還有其他神族存在,相互扶持,未必不能達成神族未盡之功。“
“啊,他啊。”
女人嫵媚的彎月眉一挑:“他不是什么幸存的神族,就是那個叫玄淮的孩子。”
她的聲音飄飄渺渺:“預言中能與天道抗衡的,玄氏最后一位神。“
第42章 長生淵
隨著火焰燃成越來越濃郁的顏色, 一道道細如牛毛的火焰晶體穿梭如針,眨眼間便將裴煙包裹成紅色的一團,難以窺見其中的人影。
太痛了....
無數駁雜的火元素帶著強大的生命力涌入識海, 將識海內的小火苗包裹的密不透風。這些火焰各色各異,并非都可以被裴煙吸收利用,即使裴煙以最快的速度淬煉轉化其余的火焰,被火焰撐破識海的可怕觸感依舊分外清晰。
她攥緊雙拳, 數天內頭一次感受到被烈火繚繞的灼心之痛。
裴煙三世反派的下場都不太美妙, 最好的一次不過是留了個全尸, 她自認很能忍痛。但這次疼痛尤甚, 簡直是將她整個人從里到外換了一遍,閉嘴不出聲已經是裴煙最后的面子工程。 女人的聲音自淵上傳來, 穿過茫茫大火,聽起來多少有些幸災樂禍:“幼崽,還好吧?你流落在外沒回過家, 這次就算是你的成年禮。”
烈焰灼心, 燒的裴煙心火上涌,人也煩躁起來。她從神息中辨別出女人對她友好, 甚至可以說是親切,但女人又什么都不肯細細告訴,只把她隨手一扔了事, 裴煙心中不是不憋悶。
她正想回嘴, 耳朵卻輕輕一動, 敏銳的捕捉女人聲音中的不對勁。女人說話一直居高臨下云里霧里, 但中氣十足, 現在也許是距離太遠的原因,聲音斷斷續續, 倒像是受了傷。
裴煙有些狐疑,不再配合女人對喊山歌一般的惡趣味,靈力傳音道:”前輩,可有受傷?“
淵上無人應答。
裴煙心中狐疑更甚,語氣鄭重道:“前輩?”
半響,女人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小鳥崽子,還挺機靈。”
裴煙眨眨眼睛,等著下文,不料女人話鋒一轉,沒個正形回道:“毛沒長齊就想管大人的事了?等你突破瓶頸,自己上來看吧。”
裴煙:“........”
又是這樣。
三百年了,她多少算個修仙大能,可總覺得凡事蒙在鼓里,和真實的世界差著一層半透明的殼,只能模模糊糊看個七八分,再要靠近便是霧里看花,看不分明。
天命眷顧的花醉,實力強大卻名聲不揚的喻央,總是緘默不言的玄淮,好像身邊人人都清楚明白自己的身份,都多少知道些大荒奧秘,偏偏她這個篇幅不短的反派兩眼一抹黑,除了跑偏的劇本一無所知。
想著想著,裴煙心神動搖,竟不由自主的吐出一口血來。
一股極度虛弱的感覺蔓延至四肢百骸,帶來難以抗拒的疲憊。方才一口心血吐出,連帶著引出裴煙數年心魔,讓淵中火焰為止一滯。
長生淵中經年不息的火焰驟然低下去,讓女人也忍不住探身看了一看——只見火焰有節奏的停止又跳躍,像是伴著一個人的一呼一吸,看的女人微微一怔,隨后坐回原處。 她聲音低低的,說不上是喜悅還是悲傷:”....神諭,神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