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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一樣,他做了萬全的準備。
很少人知道,人神通婚之后,有些家族便會繼承神的血脈,擁有神的信物。雖比不上真神血統純正,可看在信物的面子上,也多半網開一面。
百里家是火神之后,他此番前來,偷偷拿了信物,才能不在幻境中迷失。但避免不了幻境中其他人帶來的傷害,比如之前,他就被其他入魔的修士給抓住了。
可身邊這兩個人,看起來不像有信物的樣子,可靈臺清明,甚至靈力都未受到太多的壓制。
剛才那名女子更是直接識破幻境中的陣眼,那尊用作供奉的仕女像。他不是沒有想到,他就是去毀壞仕女像的時候才被抓住的。
實在是陣眼牢固,他輕易破壞不得。沒想到那個女人一巴掌就打碎了!這是什么怪力!
強勁的掌風似乎還在眼前,百里時縮了縮脖子,偷瞄了一眼裴煙。他還以為裴煙并無大用,只靠身旁那個男子活到現在?,F在看來,她說不定比那個嗖嗖冒冷氣的男人還可怕。
百里時原本還有些不忿,但現在他打定主意,在走出幻境以前,這倆人怎么也別想把他攆走。
這個大腿,我抱定了!
“百里時?!?
百里時下定決心不久,聽聞玄淮喚他的名字,立刻熱情的回道:“哎,什么事!”
他順著玄淮的目光,一眼看到了裴煙手中的長刀。
她手中的長刀樣式普通,是典型的臨天宗量產法器。百里時雖然辨認不出長刀出自哪門哪派,好壞卻能識別,心下有些疑惑。一把低級破刀,有什么好看的?
而在玄淮的眼中,這把長刀全然是另一幅樣子。
長刀周圍流動著金色,承載著一條目光森然的燭九陰。
第28章 神之烙印
察覺到玄淮的目光, 燭九陰游動的身體停了下來,只是目光依舊森森,隨時都會撲出來撕咬一口一般。
裴煙的精神力高度集中, 神識鋪開,鎖定了大殿中的每一尊雕像。先前她用火焰逐一探查大殿,其余的活物不具有威脅,唯有仕女雕像黑沉沉的, 周身籠罩的霧氣厚重, 可以與她的伴生火相抗。
按照之前幻境中祭祀方法, 浣花城的人每年都會供奉一尊仕女像, 也就是說,每一尊雕像中, 都蘊含著浣花城一年凝聚起的靈氣,不容小覷。
陣法只不過為主人看家護院,陣法一破, 真正的主人便要露面了。
只是不知道花神究竟是花海女, 還是另有其人。
與此同時,裴煙識海內的小火苗活躍的過分, 既是與主人高度融合的跡象,也意味著不同尋常的危險?;鹧孀允种杏砍觯邞以谂釤熒戏?。燭九陰似乎畏懼這灼熱的火元素, 再次縮了縮, 盤成一團。
玄淮忽然按住她的肩膀, 對百里時道:“護法。”隨后升出一道結界, 隔絕百里時的探測。
他修長五指按住的地方好像要燃燒起來, 縱使裴煙是火系修士,依然痛不可當。大顆大顆的汗水自裴煙額頭低落, 她掙脫不開,又不覺得玄淮會傷害自己,只得怒道:“你干什么!”
玄淮手下動作不停,嘴上的話題大相徑庭:“在臨天宗數年,你可聽說過神的信物?”
裴煙被他按著動彈不得,語氣也不大好,惡聲惡氣道:“知道,祁延師兄的課上有講!”
玄淮挑了挑眉,按著她肩膀的手勢沒變,裴煙卻覺得本已適應的肩膀更痛了。玄淮涼涼的道:“是么?祁延主講五行術,何時講過神族歷史?”
沒講過?
祁延私下特別喜歡搗鼓偏門左道,裴煙也愛琢磨稀罕少見的術法,兩人一拍即合狼狽為奸,把鐘離牧的山頭搞得烏煙瘴氣。前世倒霉事眾多,唯有與祁延鉆研術法的日子,算得上最快活的日子之一。
這一世裴煙雖沒能拜在鐘離牧門下,可她舍不得祁延這個實驗狂人,常常帶了新奇的點子與他分享,一來二去,祁延依舊和她建立起了深厚的革命友誼。
若是課上沒講,便是她與祁延侃大山時說的了。
裴煙驟然閉嘴,一種莫名的心虛感涌上心頭。這感覺很難形容,十分底氣不足,硬要說的話,她像一個有婦之夫,不僅喝了花酒,回家還被媳婦當場發現。
面對媳婦哭哭啼啼的質問,她大手一揮道:小娘們哭什么,我可沒有做什么對不起你的事。
裴煙思維發散,忽然想到玄淮流淚的樣子。她從沒見過,不過想來必然十分可怕,天塌了也不過如此。
她如此想著,簡直毛骨悚然,玄淮輕笑一聲,大發慈悲轉移了話題:“也罷。你可知曉神之烙???”
這個裴煙當然知道。
神族凌駕于人族之上,沒有神的許可,人族不得踏入神的領地,是以才有了神之烙印的說法。帶著神之烙印的人族,可以自由的出入這位神的家族領地,他是“被神承認的人”。
玄淮見她不語,眸光閃動,又道:“看來你知道?!?
他頓了一頓,貌似不經意的道:“這也是祁延告訴你的?”
裴煙搖搖頭,終于找回了一絲理直氣壯的感覺:“不是。”
不是祁延告訴我的,是....你。
前世種種秘境,花醉都可以自由出入,裴煙作為惡毒女配,因為沒有秘境“門票”而喪失做壞事的資格,心中極為不滿。
玄淮雖然愛慕花醉,但作為臨天宗的大師兄,對門下弟子們一向頗為照拂,春風化雨。即使是處處找事的裴煙,只要她不鬧幺蛾子,玄淮也一視同仁,有問必答。
進不得秘境的裴煙火冒三丈,問玄淮道:”憑什么花醉去得,我去不得,難道她生來比我高貴嗎!“
這話是裴煙的劇本臺詞,她裝腔作勢的罵了幾句,就等玄淮為女主出氣,讓自己顏面掃地,當日的任務就完成了。
玄淮那時正在藏書閣當值,他坐在桌前拿著本書默默良久,等的裴煙臉上夸張的憤怒表情維持不住,漸漸消失,才慢條斯理道:“仙途漫漫,沒有高低貴賤之分?;ㄗ砣绱?,是因為她有神的烙印。“
裴煙不料玄淮回答的如此認真,準備好的惡毒咒罵只好憋住。她思索片刻,換了一種生氣法:“什么神的烙?。繎{什么她有我沒有!我也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