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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嫣想想那場景,便覺得渾身骨頭都要散架了,趕緊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
“不要!”
……
從六夷山回來沒兩日,徐弘如約而至。
謝礪也恰好在那天回到魏州。
自從出征隴右前,被謝珽支使去巡邊之后,他已經半年沒回家了。先前崢嶸嶺上山寨被連根拔起的消息傳來時,隴右之戰已近尾聲,謝礪聽聞領頭殺進寨子里的是個少年,有點懷疑是那個叫司裕的少年殺手。
但他無從查證。
整個山寨都被一把火燒干凈,九成人手都已折損,領頭的劉照亦不知蹤影。
河東地界盤查嚴密,軍營駐扎之處尤為嚴格,傳遞消息的這人是從隴右繞過來的,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與人接上頭,而后在謝礪的授意下漏網而來,到跟前報了消息。旁人若想混到身邊,委實不易。
謝礪只能讓親信去打探。
這才知道,崢嶸嶺被鏟除后,劉照震怒之下在謝珽進京途中設伏刺殺,非但沒得手,還被謝珽所擒,壓到了魏州。
這消息令謝礪大為震驚。
之后又消停了,府中也沒半分異樣,想必謝珽急著上京,一時間沒能撬開劉照的嘴巴。
謝礪有心斬除后患,卻因謝珽將人關押得極為隱秘,無從下手。
而他礙于軍令,只能困于邊關。
直到前陣子謝珽傳來消息說有要事商議,命裴緹代為巡邊,又讓他早日趕回魏州。
謝礪當即馬不停蹄地飛奔回來。
進了府門,鎧甲未解,問明謝珽所在后,直奔長史府而去。
第88章 得意 夫君吃醋啦?
長史府里, 謝珽這會兒正與賈恂議事。
今年的秋老虎來勢迅猛,晌午時分日頭熾烈,照得地磚微微發燙, 令廳中都比前兩日悶熱些。謝珽命人洞開門窗, 與賈恂對坐在案邊細細推敲,隔著大老遠都能隔窗瞧見他的側臉。
輪廓冷硬、神情沉肅, 頗有睥睨之態。
這是他的親侄子。
七八年前,還只是個頑劣得令人頭痛的少年郎, 雖也習武修文, 在謝礪看來, 到底只是個孩子。然而短短數年之間, 他就從少年變成了一方王侯,手握重權、生殺予奪。在二叔的面前, 他的身份也從昔日心存敬重的晚輩,迅速變成后來鋒芒畢露的王爺。
這對謝礪來說,顯然很難接受。
畢竟, 他除了比謝袞晚出生兩年之外,論沙場戰功、論軍中威名, 自覺并未遜色太多。
只因序齒居次, 牽扯便天差地別。
時至今日, 還要受晚輩驅使。
當日謝珽征伐隴右, 與裴緹和周烈分兵合圍, 卻讓他替了謝巍去巡邊時, 謝礪便知道, 謝珽大約是對他起了疑心。否則,不至于特地將謝巍調回魏州賦閑,卻讓他錯失隴右唾手可得的肥肉。
但說到底, 也只是猜疑而已。
哪怕崢嶸嶺的山寨在一夕之間被鏟平,在謝珽拿到鐵證之前,終歸只是謝珽的一己之念,拿不到臺面上。
謝礪當然不愿自亂陣腳。
沉重的鎧甲捂出細汗,半年巡查之后,臉上被曬得有點黝黑。他快步進廳,在謝珽跟前的態度仍是部將對主帥的恭敬,“拜見王爺!”洪亮如舊的聲音,久別歸家的喜悅恰到好處,隨即又朝賈恂招呼到:“賈公。”
賈恂敬他身份,拱手問候。
謝珽亦擱下手中卷宗,抬眉道:“二叔辛苦了,快坐吧。”
說話間,旁邊侍衛利索的奉上熱茶。
謝礪似對這半年的調令毫無芥蒂,灌了兩杯茶潤喉畢,不無調侃的笑道:“還是回府好,這半年風沙吃得,我都重了好幾斤。不過這兩圈巡查下來,倒也不是毫無所獲。”說著,臉色漸而轉為嚴肅,將巡查時的要緊之事悉數稟明。
邊防是頭等大事,誰都不敢掉以輕心。
哪怕是心存芥蒂的謝礪,到了祖輩征戰拋灑熱血的地方,也不敢在此事上耍花招,巡查亦一絲不茍。
謝珽問了些細節,謝他勞苦。
“我在巡邊時就聽說南邊流民作亂,幾乎快打到京城了。時局如此,北梁必定蠢蠢欲動,想伺機南下,這事自然疏忽不得。我身在其職,盡心巡查原就是分所應當。”謝礪說罷正事,身體稍稍松懈,躺靠在椅中,瞥了眼案頭如山的卷宗,笑道:“賈公日夜勞苦,想必也沒少費神吧?”
賈恂與他也是舊識了,也掀須笑了笑,“時局紛亂,事情自然就更繁雜些。”
謝礪頷首,很自然的接了話茬,“南邊如何?”
“亂了。”謝珽眉頭微擰。
謝礪啜著茶,等他下文。
謝珽仿佛渾然不知誠王與崢嶸嶺的事,只將手里的卷宗丟開,端然道:“二叔既回來了,正好有件事情要說。我這趟進京,除了進宮拿到節度隴右之權,帶著楚氏回門,還查了件大事。”見謝礪神情微緊,少見的買了個關子,“二叔猜猜,是何事。”
“這……”謝礪沉吟了下,瞧著侄兒沉肅的神情,心頭微懸。
那一瞬,誠王的名頭閃過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