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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手拿了柄小刀,挑個腿上差不多的地方,隨手刺下。養(yǎng)尊處優(yōu)的誠王何曾受過這般疼痛?立時睜圓了雙目嗚嗚掙扎起來,疼痛驚恐之下,沒過片刻,額頭幾乎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樣的人,實在很容易審問。
謝珽擺弄著小刀,任憑中間小槽里泅泅蜿蜒出血跡,沉聲道:“沒人會來救你,即便死在這地方,也不會有人知道。我問,你答,若慢了片刻,再添幾柄刀。你這身板,應該能撐上幾個日夜?!?
毫無感情的語氣,不含半點威壓怒氣。
跟他在宮里的端貴恭敬更是迥異。
卻因此刻的森冷石室,幽紅火光,讓人想起關于他的那些駭人傳聞。譬如殺人如麻、尸山血海、鐵石心腸、斬盡殺絕、冷酷殘忍……
誠王看著火光下冷峻的臉,意識到謝珽會怎樣虐待他后,嚇得心膽俱寒。
第79章 提醒 心頭驟然凌亂,夾雜欣喜與緊張?!?
審問死士有些麻煩, 但要審問未經半分磋磨的皇子,實在不算太難。
謝珽兩回跟崢嶸嶺的人交手,將他們身上的徽記令牌搜羅了個遍, 此刻直奔核心, 讓侍衛(wèi)將那一串東西掏出來,在誠王面前晃了晃, 道:“認得嗎?”
“不……”
誠王那個不字還沒吐出來,眼底的掩飾意圖卻已落入謝珽眼中, 他毫不遲疑的伸手按住刀柄, 將其壓得更深。
他痛得呼嚎, 被朱九眼疾手快的堵住。
謝珽唇角浮起諷笑, 輕蔑而陰冷。
朱九隨手取了枚細長的針,在誠王指尖比劃, “奉勸你一句,抵賴、撒謊、兜圈子,都只會自討苦吃。刑部那種小把戲過于仁慈, 你或許不知魏州的手段,死士進來都只求速死, 招得干干凈凈, 至于你——”他瞄準穴位, 猛地將長針刺入, 痛得誠王瘋狂掙扎。
他按住肩膀, 明明手段毒辣, 聲音卻近乎溫柔, “對你,我已很客氣了。”
“莫非是想將刑具都嘗一遍?”
“怎么說都是個皇子,若體無完膚的送回京城, 可實在不好看。”
朱九說著話,又給謝珽遞了柄小刀。
誠王何曾見過這架勢,劇痛之下滿目驚恐,臉上血色褪盡。見謝珽摸著刀柄,又要動手,忙道:“認識,認識!”他原就不是能受刑的人,更不似謝珽久經沙場,無數(shù)次死里逃生。挨了這兩下之后,求生的本能蓋過一切,對后面的問題幾乎再無隱瞞。
從何時搭上線,到如何將那邊派來的人手藏在京城,作為絕地反殺的盾牌,悉數(shù)吐露。
凡此種種,皆與河東牽系。
謝珽的臉色愈來愈沉,到后來近乎陰鷙。
“魏州那邊是誰與你勾結?”
侍衛(wèi)拿劍柄挑起下顎,誠王被迫與謝珽對視,撞上那雙深淵寒冰般的眼睛時,陰冷沉厲的威壓如黑云罩得人喘不過氣。他的臉色已然灰敗至極,就連眼神都有些木然——
“謝礪。”
意料之中的答案,經由誠王的口落入耳中時,終還是如重錘砸在心上。
謝珽回頭,看到三叔亦面露驚愕。
他奉命進京時,只知道謝珽有要事相商,卻不知究竟是為何事。不過比起謝礪的居功自傲,謝巍原就是閑云野鶴的性子,亦因庶出的身份少有貪圖。謝珽既是承命襲爵,且文韜武略皆遠超同儕,他自然聽其號令,沒說二話就趕來了。
誰知道,竟會聽到這樣一番對答?
滿心詫異在聽到二哥的名字時盡數(shù)化為震驚,他遽然站起身,死死的盯住誠王。
很顯然,對方并未扯謊。
謝巍早就知道二哥仗著赫赫戰(zhàn)功,對大哥留下的孤兒寡母稍有點微詞,甚至在先前的賞梅宴上言語相逼。但他一直以為,那只是府宅里的齟齬而已,但凡勛貴之家,兄弟子侄之間難免有爭斗之心,概莫能外。只要對外擰成一條心,便無傷大雅。
誰知謝礪竟會勾結誠王?
這朝廷、這皇家,可是害死大哥的兇手??!
謝巍簡直不敢置信,好半晌,他才看向了謝珽,“所以元夕那回……”
“是他?!敝x珽沉聲,神情有點復雜。
叔侄間的猜忌,在謝瑁服毒自戕的時候就已埋下,此刻得以印證,他很快就接受了。只將視線壓向誠王,問道:“許了什么好處?”
“他護我周全,助我奪嫡?!?
“你呢?”
“若有一日汾陽王之銜易主,我在朝廷為他使力,將爵位給他?!?
石室里忽然陷入安靜,只有火光靜照。
最后,是謝珽嗤笑了一聲。
“可惜我二叔本事有限,既搬不走我這絆腳石,又挑中你當助力,眼光實在不行。知道我為何盯上你,連番激怒么?”他抬一條腿踩在捆縛誠王的木板上,目露輕蔑,“徐元杰的死,你都探到了風聲,吉甫自然知情。他隱而不發(fā),無非以命換命,想借我的手除去勁敵?!?
“不過如今,我反悔了。”
謝珽取了旁邊的粗布,擦去手上的血跡,示意朱九收去刑具。
這般做派,分明是不打算索命了。
誠王灰敗的臉上重新覆了血色,心神稍松之余,揣測隨之生起,“我途中遇襲,是吉甫在暗處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