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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不似盛夏難熬,其實她不困。
但謝珽如此疲憊,她既不能在公事上幫著分憂,這些細枝末節上,自然要照顧周全的。涼席尚未撤去,外衫解去后,謝珽熟稔的將她圈進懷里。窗縫里有風悄然鉆進來,夾雜遠處此起彼伏的蟬聲,卻也漸漸淡去,只剩彼此的呼吸與體溫。
……
謝珽這一覺睡得十分踏實。
連日的疲憊與沉悶隨之一掃而空,睜開眼睛時,有點難得的懶倦,精神卻已恢復奕奕。
屋里格外安靜,半點動靜也無。
阿嫣不知是何時睡著的,枕在他的手臂上,青絲微亂,睡得正舒服。初秋時節單薄的衣衫散開,半敞的胸襟里露出海棠色的抹胸,襯得肌膚柔白若雪。她渾然不知,漸而顯眼的胸脯隨著呼吸徐徐起伏,目光微垂時,能窺見抹胸內的稍許風光,令人心顫。
胳膊壓久了有點麻,謝珽并沒亂動,一只手不自覺摟上纖細腰肢,目光流連于近在咫尺的嬌軀。
胸前的衣上打了輕盈的蝴蝶結。
繡了桃花的柔軟綢緞,服帖而柔滑,系住對襟薄衫,只消輕輕扯開,散了暗扣,便可從她肩臂剝去外裳。
謝珽那只手慣于解甲握劍,從未解過女子的衣衫。
然而此刻,夫妻擁臥在涼席枕榻上,從繾綣安靜的夢里醒來,暫將屋外的瑣務雜事拋開時,他卻很想試試。那只手鬼使神差的摸索上去,悄悄一拽,蝴蝶結隨之散開。修長趕緊的手指靈活擺弄,輕易將藏在蝴蝶結下的隱蔽盤扣解開,連同底下的兩粒一并松了。
衣裳滑落,露出既薄且透的中衣。
有外裳遮著時,這中衣足以掩蓋窈窕身段,此刻卻只剩半隱半現。
謝珽的目光落在纖細腰肢。
他抬起手,隔著中衣一寸寸拂過去,自纖腰至秀背,而后在極柔軟處停頓。
并非他克制自持,而是阿嫣睜開了眼睛。
漫長的午睡讓她有點懵,大抵是被身上打亂的這只手擾了睡意,她睜眼時眉頭微蹙。兩人皆側身睡著,目光對視片刻,品咂出男人眼底的繾綣時,她才后知后覺的低頭。瞧見衣衫半解,胸脯未露,她立時紅了臉,還未開口,謝珽便已傾身壓了過來。
綿密的親吻落在了唇上。
比起上回的粗暴,他這回可算溫柔,手掌隔著衣裳落在肩背,默不作聲的俯身親過來時,手掌亦游弋而上,落在她頰側。
輕攏慢捻,自臉頰到耳畔。
每一寸肌膚都是柔暖的,在午睡過后格外溫軟。
阿嫣原就睡意朦朧,被謝珽忽然擁在懷里溫柔親吻,恍惚間,似跌入另一重夢境。
她枕著他的手臂,整個人都被圈在懷里,氣息交織時,男人的溫柔自唇畔之間直抵心間。她閉上眼睛,任憑夢境蔓延,試探著回應。
吻從唇邊挪至耳畔,至日漸妖嬈的眼角眉梢,再回來時,撬開唇齒如同水到渠成。
阿嫣笨拙回應,檀舌乍觸即分。
謝珽卻似得了鼓勵,吻得漸而用力,懷抱亦不自覺的收緊。
直到中衣悄然散落堆疊。
肌膚觸到涼席時,阿嫣總算從沉溺中驚醒過來,輕輕按住他的手。
謝珽微頓,隔了那么近的距離看著他,深邃的眼底映出倒影,溫柔貪戀,亦竭力克制。
阿嫣的手挪到了他臉上。
瘦削而冷硬的輪廓,在初嫁過來時曾那樣生疏冷厲,令她不敢靠近半分,只如履薄冰的照顧起居,事君如事虎。此刻,他的眉眼爽澈如舊,神情卻已是床枕間的溫柔親近,在她的指尖摩挲過唇瓣時輕輕咬住。
阿嫣勾了勾唇,目光微覺迷離。
心頭輕顫,她知道此刻心底的感覺,繾綣眷戀并不比他少。
這趟回京,沒了老太妃和王府的瑣事壓在心頭,沒了旁人虎視眈眈,她跟在謝珽身邊,其實頗為輕松。回府那日他為她撐腰,是芥蒂祖母和楚嬙言而無信,對待她的雙親兄弟,仍是頗和善的。以他對朝廷的敵視,能做到這地步殊為不易,之后闔家游園,他陪著她重溫舊日樂趣,不無寵溺縱容。
在祖父昔日居處,他也曾與她彈弄箜篌,那樣默契而心有靈犀的陪伴,亦極令她觸動。
她越來越喜歡這個男人,與剛嫁進去時的初衷徹底背離。那個清晨,謝珽忽然發瘋將她困在床榻親吻后,她甚至想過,倘若謝珽要成夫妻之實,她也是愿意的。哪怕前路叵測,情勢交迫、群狼環伺之下,或許有朝一日她不得不離開王府,她也愿意放肆一回。
這個夫君,早已不止是名分而已。
但曾姑姑的叮囑猶在耳畔。
阿嫣任由謝珽唆她手指,低聲道:“這兩日里,夫君不在隨園,外頭有好些人造訪。”
“嗯。”謝珽含糊回應,反手握住她指尖,繾綣落在腰腹。
阿嫣沒躲,將永徽帝派內官三催四請,想讓他入宮面圣的事說了。見謝珽對此不以為意,似不甚放在心上,便又道:“夫君回來時,可曾聞到屋里的藥味?”
這么一提醒,謝珽倒是想起來了。
去審訊徐元杰之前,阿嫣曾讓他盯著秀容堂的郎中,說那人十分可疑。
謝珽記得,來京城的路上她身體不適,也曾提起請醫問藥調理身體的事情,言語間雖抱怨藥湯難喝,卻因那郎中是武氏引薦的,頗為信任。如今態度驟變,以她謹小慎微的行事,既說那人有貓膩,定是有了證據。
謝珽心頭微沉,旖旎心思隨之稍稍收斂。
“你那日診脈時郎中怎么說?”他神色稍肅,抱著阿嫣坐了身,卻仍貪戀滿懷柔軟,摟在懷里不肯撒手。
阿嫣任他擺弄,將事情徐徐道明。
曾媚筠的醫術沒得挑,又是看著阿嫣長大的,熟知身體脈象,她的話毋庸半點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