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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富春居酒樓門庭若市,蕭樾到的時候,車位剛好只剩下了最后一個。
身旁的女伴打扮得精致又撩人,雍容華貴的皮草下只有一條薄薄的綢緞裙。
“呀,真冷。”陶慕然自自然然地又貼近蕭樾幾分,“蕭樾哥,我們真是太幸運了,再來晚一點,連車位都沒有了呢。”
“無所謂,好吃的地方多的是。”蕭樾聞見女人身體散發的幽香味,眉頭不由一皺,“零下五六度,你穿這么少做什么?”
陶慕然笑道:“跟哥哥你出來約會,穿羽絨服也太不體面了。要是被星夢她們知道,又要笑話我了。”
“哦?那看來你很喜歡把我們約會的事跟那幫女人說。”
蕭樾語氣淡淡的,夜色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陶慕然不免有些緊張起來。
這一段日子跟蕭樾約會了不少次,吃過飯、逛過街,也喝過酒,雖然對他的驕傲自負有心理準備,但真輪到自己時,也不是不失落的。
他未曾冷落過她,大多數時候也稱得上紳士,喝完酒會送她回家,逛街時也能替她提東西,但陶慕然就是覺得,他像是高高在上的神。
而她在人群中再如何令人矚目,都不過是渴望親吻他腳尖的爬蟲。
好在陶慕然做過幾年前臺,也略微學會了些隱藏情緒,她漾一個甜甜的笑:“能當哥哥的女朋友,是我24年來最值得炫耀的事,就讓她們嫉妒一下,好不好?”
可是蕭樾已經沒有再看她,他任她挽著手臂,眼睛卻看向了停車場的某幾張車牌,她方才的話,他大概是錯過了。
陶慕然忽然想起蕭樾這車牌上的“TT”,有些自討沒趣地笑:“爸爸最近給了我一輛車,實在是太硬朗了,我平時也不愛開車。要不,給哥哥你開吧?”
蕭樾還在出神,也沒太聽清她的話,只低低嗯了一聲。
這一聲卻給了陶慕然莫大的鼓勵,讓她不自覺有些飄飄然,這種情緒一直持續到走進富春居。
“抱歉陶小姐,今天的包廂確實已經訂滿了,您看要不帶您看看大廳靠窗的位置?”
陶慕然蹙起眉:“也就今天沒有訂座位,你們就這么敷衍。平時我爸爸最愛訂的‘燦若繁星’呢?也有人了么?我和這位蕭先生不太喜歡吵鬧,大廳是肯定不坐的,你看看包房的人還要多久才吃完?”
迎賓小姐面露難色:“燦若繁星早就訂出去了,客人還挺多,這會里面在過生日呢,恐怕一時半會結束不了。”
蕭樾卻笑問道:“燦若繁星是哪位客人訂的?”
禮賓小姐被蕭樾看得臉一紅,不假思索地答:“是程先生。要不我幫你們看看別的小包間有沒有快吃完的?”
“不用了。”蕭樾語調平平,似在對禮賓小姐說,也像在告訴陶慕然,“我倒沒那么多講究,大廳里撿個熱鬧也不錯。”
兩個人坐下后,蕭樾便來了許多工作電話,陶慕然喝完兩杯果汁,他方才撂下電話。
之后便是各懷心思的沉默了。蕭樾平時雖然不愛聊天八卦,但偶爾也能挑一些工作上的趣事講一講,今日卻是格外沉默。
陶慕然摸不透他的心思,只好又繼續說起那輛車來。
“我看哥哥你近來開的都是硬朗型的大車,我那一輛正好特別適合你呢。”
蕭樾擦了擦嘴,突然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間,失陪一下。”
大廳里的兩個人是貌合神離,“燦若繁星”里卻在序天倫之樂事。
小星星剛在程跖懷里打翻了一杯白水,又嬌嬌地想要鉆到高塬那邊去。
“桐桐,小星星可是比你想得明白多了。”叢容嘻嘻一笑,“要我說,你也別糾結來糾結去,干脆兩個人都要。”
“容姐,你就會拿我開玩笑……”姜玟桐臉紅了半邊,看見叢容酒杯空了,又連忙勸道,“欸,哺乳期呢,別喝酒了。”
“早斷奶了,人家被她爸爸喂得好著呢。我快兩年沒見你,今天必須好好喝一場。”
這燦若繁星里,程跖十分體貼地請來了叢容和高塬,這讓小星星這個生日的意義變得格外不同。
叢容高舉起酒杯:“我很羨慕姜幸小朋友,能從小就生活在寵愛里。不過我現在也想通了,不經歷過失望和不被愛,大概也沒有今天如此幸福自在的我。”
說完,她又朝姜玟桐擠擠眼:“我倆算是熬出來了。”
飯罷酒足,漸漸地大家就三三兩兩聊到了一起。
叢容有些不勝酒力,醉醺醺地抱著姜玟桐說起悄悄話。
“桐桐,你家石頭真是寵你啊,知道你被人欺負,在我生之前,他大冷天的跑了一趟慕尼黑求我幫忙。”
姜玟桐一愣:“他是去找容姐了呀?我還以為他是跟我鬧脾氣呢。”
“他心里那么有數,哪里會是輕易鬧脾氣的人?哈,讓我猜猜,你倆因為高塬鬧別扭了?”
姜玟桐嘆了口氣:“反正就是各種不湊巧。”
“嘖,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哈。”叢容低下聲來,“他從我這拿了高山的不少資料,不只是幫你,也是為了幫高塬。你可能不知道哈,為了幫高塬在山峰集團站穩腳跟,他掏了多少錢,你猜猜。”
姜玟桐猜不出來,只伸出了幾根手指。
“那你太小看他了。”叢容勾起嘴角,比出一個數。
“這么多!”
“是啊,就是這么多。”叢容也有些感嘆,“我跟高山還沒離婚的時候,高山在我名下搞了好多個開曼群島的賬戶,有幾個說是家族信托基金,其實全是白手套。前一陣高塬在公司被老頭逼宮搶股權,程跖將計就計往信托基金里轉了一大筆錢,逼著老頭們就范。你猜他說什么?”
“大概能猜到。”
叢容哈哈一笑:“當時我也在場,我是第一次聽他一本正經扯淡。他說啊,這是高塬欠他的錢,誰要想當董事長,爭股權,先把錢還了,哈哈哈哈。”
“你們在說我什么壞話?笑得這么開心。”程跖抱著小星星走過來,又對一旁的高塬道,“你看,女人跟那幫老頭一樣,可不能慣著。”
“最慣她的可不是你。”叢容笑道,“程跖啊程跖,你第一次去我家,就是我沒做上飯那次,我就看出你對我家桐桐有意思了。沒想到你最后倒成了大贏家,真是人不可貌相。”
幾個人圍著姜玟桐母女,時而輕言細語,時而捧腹大笑,沒察覺門已經被推開了。
程跖正說到那筆巨款:“其實那錢……”
“真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蕭樾也不看眾人,徑直走到姜玟桐面前,冷冷問道,“坐享齊人之福,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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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已經有大團圓的意思了吧?
哈哈,別急~
不過的確快結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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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就興師問罪,你當這里是你公司嗎?”程跖臉色沉了下來,“平時發瘋也就算了,現在是什么場合你看不明白嗎?”
“我看得明白極了,你和高塬稱兄道弟,可喜可賀啊,以后是不是還要一起陪她睡覺?”蕭樾氣焰囂張,直視著他多年的好友,“石頭,你知不知道你們有多荒謬。你以前玩女人玩得不夠嗎?現在還想要把她帶壞?讓她坐享齊人之福,是不是你的主意?”
“蕭樾!”程跖大怒,“你給我滾出去!”
高塬讓高圻把小星星抱進套間里,也走了過來:“蕭樾哥,這跟桐桐無關,是我們的決定。”
“跟她無關?”蕭樾的胸口像被大錘了一拳,差點要嘔出血來,“還有你,你才21歲不到,看看你現在成了什么樣子?你的驕傲呢,你的自尊呢?都喂了狗嗎?你們不是都愛她愛得要死嗎?為什么還能和平共處,你們憑什么能和平共處?”
程跖忍不住要發火,姜玟桐卻按下了他,她朝著蕭樾一笑:“他們憑什么我自然知道,可你又憑什么在這里質問我們?你不是有了陶慕然嗎,現在跑到這里你又憑什么?”
蕭樾語塞:“……是啊,我有了女朋友,你滿意了嗎?你們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蕭樾,今天小星星滿一周歲,這里是家庭聚會,你如果是來表示祝福的,我們非常樂意留你吃一頓飯,也歡迎你周末來參加派對。但如果你是來吵架的,那對不起,請你離開。”
姜玟桐雖然笑著,可這笑容比從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冰涼,這份陌生的距離感讓他變得更加不知所措了。
他也笑得僵硬:“家庭聚會……你們都是一家人了,那我算什么?去年今天,明明是我給小星星剪的臍帶。”
高塬頭一回聽說這事,他望向姜玟桐,確認道:“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蕭樾冷笑道,“小子,小星星你拱手讓給程跖來帶,女人也拱手讓了人,接下來,你可要把公司看好了,生意場可不講什么兄友弟恭,別到頭來為人做了嫁衣。”
“你放心。”姜玟桐攥緊了扶手,竭力忍住才沒有沖動地站起,“即便公司沒了,只要大家在一起,有的是機會東山再起。蕭樾,你為了賺錢連家都不要,為了賺錢可以不擇手段,他們可不是你。”
蕭樾心中大慟,萬千回擊最后只變成了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