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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跖的掌心像綿軟的巧克力,讓她的心都要被融化,姜玟桐忙不迭用小襪子遮住臉:“哎呀,別在這里親我。”
這時,坐在嬰兒車里望東望西的小星星突然有了動靜,她最近學會了拍手,這會也吧嗒吧嗒拍了起來。
“aa”——小星星一邊拍著,一邊咧開了一個大大的微笑。
“小星星,看到什么好玩的啦?”姜玟桐也跟著看向門外。
高塬幾乎是剛來到這一層就看到了姜玟桐他們。
他們“一家”慢悠悠地逛著街,好像要在這里逛到天荒地老。他倆旁若無人地耳鬢廝磨,好像誰也不能將他們分開。
他的目光貪婪地追隨著他們,想要上前,卻又害怕打破這長長久久的溫馨畫面。
直到小星星向他發出了邀約。
她還在賣力地鼓掌,肉乎乎的掌心拍得通紅通紅的。
“小星星,你好呀。”高塬蹲下身來,將她的小手藏進自己的大手中,“我可以抱抱你嗎?”
程跖察覺到掌心突然一空。
也許是無意,姜玟桐將她的手抽了出來。
他的心漏跳了兩拍。
這和上一次在餐廳見面時,畢竟不一樣了。
如今的姜玟桐,是能夠跟他分享喜怒哀樂的良朋摯友,是可以夜夜纏綿、共赴人間極樂的親密愛人。
但高塬,是小星星的父親。
成年人的理智讓程跖還能維持著體面的微笑,但男人的占有欲卻讓他再也說不出一句冠冕堂皇的客套話來。
“我能抱抱她嗎?”
高塬詢問的眼神,先是落在了姜玟桐身上,然后又轉向了程跖。
小嬰兒又哪里感覺得到三個人之間的暗流涌動,她興奮地、躍躍欲試地張開手臂,向高塬表達著天然的親近與歡喜。
程跖向著姜玟桐,也向著高塬,笑著點了點頭,他自發走去了結賬的柜臺。
源自血緣的本能近乎神通,小星星很快和高塬玩成了一片。她先是驕傲地爬上他的肩頭,成為一名威風凜凜的將軍,又笨拙地
跳落在他懷中,直到換來一個甜蜜的親吻。
很快,小星星似乎又不滿足于此了。
她純真又懵懂的眼神,望向了一直沉默著的姜玟桐。
抬起頭來,男孩的氣息和體溫仍在近前,嘴角和眼尾翹起的弧度一如往昔,熟悉得好似昨夜的一場夢。
然而低下頭去,車里數不清嬰兒用品、程跖親手打磨的撥浪鼓、方才兩個人精挑細選的小衣衫,這些溫柔細密的瑣事,無一不
在提醒著她——
他們之間畢竟隔著長長的分離。
姜玟桐聽到男孩輕聲問道:“小星星,她有名字了嗎?”
“她叫姜幸。”
高塬沉默了一會:“是個好名字……小姜同學,你辛苦了。”
遠處的溫荷蘇已經投來催促的目光,高塬想說點什么,最終只在她臉側留下一個吻。
“你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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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總下一章上線
101
一整夜,姜玟桐都在做夢。
一開始的夢是斑斕的油畫,畫里高塬牽著小星星的手送她上幼兒園,帕帕拉恰一樣的橙紅色薔薇在清晨陽光下發著光。
后來,油畫越來越黯淡,她來不及擁抱程跖失望走開的背影,轉眼天就黑了。
狂風海浪就要傾覆整座城市,高塬和程跖拉著她的手往高處跑,小星星在屋頂哭著喊媽媽,可她只想得起望月園前那棵桂花
樹。
“蕭樾!”
姜玟桐被嚇醒了。
“別怕別怕。”程跖也坐了起來,緊緊地擁著她,“沒事的沒事的,都是夢。”
身后是真實的體溫,不遠處小星星還在輕輕地打著呼嚕,姜玟桐終于鎮靜下來,喃喃道:“小石頭,你沒走。”
“我怎么會走。”程跖撥開她被汗浸濕的亂發,一點一點擦干她的淚痕,“我為什么會走?”
姜玟桐近來噩夢連連,他當然懂得她頻繁夢魘的原因。她白日里云淡風輕,但夜里卻像困獸一樣,時常掙扎出一身大汗。
想必那一夜在康城,一定有很不愉快的回憶。
“竟然敢夢到我走。”程跖摸了摸她的發,“罰你把我的承諾抄寫300遍。”
姜玟桐被逗笑了,不一會兒,她又試探地問道:“剛才我有沒有胡言亂語?”
“沒有,我沒聽到。”程跖將她擁得更緊了,“都怪我昨晚吃某個小孩的醋,要你要得太狠了,你是不是很累?一會還要趕飛
機。”
姜玟桐腦海中又浮現出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羞恥畫面,她沒底氣地應道:“亂吃醋……”
“哦?”程跖低低一笑,“你說什么便是什么吧,妒夫在此,這次出差你可不要亂放電。”他又咳了咳:“聽說蕭樾也會
去。”
姜玟桐像被踩到了痛腳,哼了一聲:“你怕他做什么。”
程跖久久沒有回答,姜玟桐慌忙看向他,卻見他又彎起了眼:“你說呢?”
姜玟桐再也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將自己藏進被子:“不跟你說了,我睡了!”
程跖也躺了下來,他從背后擁著她,緩緩說道:“桐桐,你記不記得我們剛認識那會,有一次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對你說
過,愛情這個東西沒什么意思。”
姜玟桐在被子里甕甕地答:“當然記得,你當時大言不慚地說你要游戲人間、樂得自在,可見男人都是大騙子!”
程跖被噎得一笑:“那你還記不記得,你在春寒料峭里對蕭樾說過什么?”
不等姜玟桐反應過來,他便輕輕地默念道:“你那天說,你想要的東西,他和我都給不了你。你現在還這么覺得嗎?”
“……”
“可見,人都是會變的,蕭樾和高塬也一樣。”程跖攏起她的手,“我一向都不愛逃避,因為逃避沒有用。既然事情已經到了
這一步,我坦白地說,雖然我想跟你共度余生,但更希望你是經過深思熟慮以后選擇的我。這樣對我們也公平些,對不對?”
“這就是你不攔著我出差的原因嗎?哪怕會遇到蕭樾?”
“倒也不是。”程跖說道,“人的心和腳一樣,都是管不住的,再說了,一次出差而已,為什么要攔著?都是成年人了。”
姜玟桐被說得啞口無言。
她帶著一堆亂七八糟的想法沉沉睡去,程跖卻睜開了眼——
容易安慰的,永遠都是他人。
說不摻雜私心,倒也不全是。姜玟桐此行,一方面是受幾家券商邀請,參與直播年度策略會,順便拜會幾家私募大佬,另一方
面,活動舉報的城市,恰好在她的故鄉。
在去程的飛機上,姜玟桐毫不意外地遇到了蕭樾。
她的位置很靠前排,但還是有美麗的空乘走過來溫柔說道:“蕭先生已經為你辦理了升艙,他說他在頭等艙等著您。”
同意便是全程尷尬,不同意又顯得矯情。
“我心里又沒有鬼。”姜玟桐安慰了自己一通,便向前走去。
可蕭樾并沒有太多時間搭理她,他但凡一進入工作狀態,整個人就變成了機器人,全無喜怒哀樂那一種。
姜玟桐覺得有那么一絲好笑,這場景讓她想到了那幾年他窩在家里玩游戲的樣子。
是有多大的怨氣,能將游戲玩出工作狂的效果?
原來不懂蕭樾的一些事,隨著年歲漸長,如今漸漸也懂了。
“你別那樣大徹大悟地看著我,嚇人。”蕭樾冷不丁說道,“飛機要飛三個小時,你就準備一直這么傻笑著發呆?”
“……蕭樾,你還是不開口比較美好。”
“我說的有錯嗎?”蕭樾似乎還沒從工作狀態中切換出來,聊天仿似訓話,“你就是浪費太多時間在這些沒用的事上,工作也
有五六年了吧?有長進沒?”
姜玟桐也難得推心置腹一回:“兩年了,需要我的時候就撒嬌流淚耍酒瘋,想要清凈的時候就翻臉不認人,你又有長進沒?”
“和程跖久了,竟然又會嗆聲了。”蕭樾粲然一笑,胡亂揉了一把她的頭發,“很可愛。”
“……”
他又敲完幾個字,終于舍得合上電腦,認真地看向她:“我沒程跖那么會哄女人,不知道應該跟你聊什么,聊工作的話,我會
比較有自信。還有……那些撒嬌流淚耍酒瘋,都不是裝的。”
不能再聊了,否則場面又會朝不可控的地方滑去。
姜玟桐清了清嗓子:“我那條裙子還在你家。改天麻煩寄給我。”
“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