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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離烽聽聞兩人言語,心中一震。似乎兩人是中洲來人,而且在淵底滯留已近百年。自方才兩人交鋒的情形來看,玄力修為只怕俱是凌越了靈山境。忽地記起那通玄境圓滿墓府中踏碎金剛石瓦的足跡,心中微微一動,多半便是此二人留下的。只是那第三對類似于煉體者留下的足印又是從何而來,莫非霧淵深處還隱匿著第三人?自話語中推測其中一人是在被關(guān)押囚禁在霧淵之下。此人修為已如此之高,能將他鎮(zhèn)壓囚禁在此地的人修為又達到了何等境界?“霄兄曾救我與青兒性命,我承諾他在這隱龍山水鏡峰下鎮(zhèn)守百年,自然會做到。這淵底你逃不出去,省點力氣,還能多蹦跶幾天。”那渾厚聲音的男子被其言語辱及,卻絲毫不為所動,依舊是那種不咸不淡的嘲諷語氣。“可惜啊,那個女人還是死了,”那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縷滄桑,極盡惡毒之能事,“被我派少主折辱致死,連老祖我都分了一杯羹。嘖嘖,那個女人的滋味,讓老祖至今難以忘懷。甚至連你那尚在襁褓中的女兒都丟失在我門中,蕭長河,你可真是枉為人父,這就是你得罪我傀幽殿的下場。”“傀九冥,你以為可以激我動怒,失去理智之下破壞陣法,你好趁機脫逃?別做夢了。”蕭長河沉默片刻,幽幽一嘆,聲極低落悵惘,“我的確枉為人父,只要我一日不死,這筆賬遲早要找你傀幽殿清算。”語聲隨即突轉(zhuǎn)陰冷:“百年之約一到,這地煞鎖仙陣失效,如果那時你還沒被吸干玄力生機而死,我會親手宰了你。然后殺上傀幽殿,將你們這群人渣的頭顱一個個地擰下來喂狗。”傀九冥哈哈狂笑:“就憑你一人也妄想殺進我傀幽殿,百年前你尚且辦不到何況如今?真是不長記性,傷疤還沒好就忘了痛啊。”蕭長河嘲諷的聲音在霧海中回蕩著,帶著深沉刻骨的仇恨,續(xù)道:“因此我更能理解失去愛人的痛苦。因此,我期盼他能夠成功。”“老祖我倒是很奇怪,”傀九冥沙啞冷笑:“既然你如此想要老祖的命,為何還要等這一百年?何不立即動手?莫不是那小子忌憚我傀幽殿?”蕭長河哈哈狂笑,聲浪震天,穿透了茫茫霧海,譏諷道:“你倒是太瞧得起你自己了。蕭某倒是很想立即結(jié)果了你,可惜啊,霄兄布下的地煞鎖仙陣詭奇莫測,威力絕倫,我亦無法破開罷了。否則你安能活到今日?他與我同仇敵愾,也并非不想殺你,只是不愿你元池境的玄力平白浪費。將你以玄陣鎮(zhèn)在此處,作為整個隱龍山大陣的養(yǎng)料,這的確是個不錯的做法。近一百年里,每當(dāng)蕭某瞧見陣法運轉(zhuǎn)從你身上汲取力量之時,你那全身悚然顫栗的絕望之態(tài),都會讓我感到無比酣暢。”元池境!慕離烽在石柱上聽見兩人對話,頓時恍然。原來這兩人已然達到了元池境,難怪實力如此恐怖。卻不知是否已然凝煉出了元神。通玄境之上為靈山境,也稱通靈之境,而通靈境之上,方為元池境,也被稱為通元境。此三境因此被稱為三通境。修為凌越靈山境后,于體內(nèi)辟開元池,蘊煉全身血元。一旦凝煉出元神,只要元神未碎,哪怕肉身盡毀,也可重塑。慕離烽心道:卻不知蕭長河口中的霄兄又是何人,想到老爹曾提及的隱秘,那位疑似已殞落隱龍山的中洲圣人名為李重霄,心中一跳,莫非是巧合?只是不知那隱龍山大陣設(shè)在何處,又作何用途。“老賊,你雖然一把年紀(jì),腦袋卻不怎么靈光。”蕭長河淡淡嘲諷聲響起,“以為霄兄重傷你就有機可乘?憑你一個人,居然也敢追到這羽州隱龍山。真不知道你是有膽色還是夠愚蠢。”“那小子已經(jīng)瘋魔,古衍大陸的秘辛你也知曉,為了整個古衍大陸的前途出路,老祖雖然實力低微,也要為天下人謀一份福祉。”傀九冥冷冷地哼了一聲,道。霧海中又響起了蕭長河哈哈的狂笑聲,譏諷道:“爾等傀幽殿宵小行事齷蹉卑劣,你只身追來,不過是覬覦霄兄手中神器,妄圖據(jù)為己有罷了!”神器!慕離烽聞言又是一震,那可是世間最為頂級的玄器,玄奇莫測,神力通天。“老祖我不否認(rèn)對那小子手中的神器有意,落在老祖手里,也勝過在他手中被敗壞損毀。而且,他銷聲匿跡近百年,嘿嘿,只怕早就埋骨荒野了。”傀九冥淡淡道:“古衍大陸之劫二十年內(nèi)便會到來。他手中神器號稱萬兵之母,傳聞唯有萬兵之母才能煉制出打破古衍大陸桎梏的神兵。若是被那小子損毀,你知曉會有何種后果。”“大陸之劫嗎?”蕭長河嘲諷的聲音忽地一頓,旋即漠然狂笑道:“生無可戀,天下的死活又與我何干?”“果然人以群分,你跟那小子果然都是瘋子,無藥可救。”傀九冥沙啞嘆氣道。“哈哈哈,傀老賊,何必惺惺作態(tài)。你說得不錯,我與他確實是同類人。似你傀幽殿這般整日與廢銅爛鐵、骸骨死尸為友之人也敢妄論大義?”蕭長河冷笑道,“你算哪根蔥,大劫渡過,天地重生也罷,渡不過,萬物凋敝也罷,都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傀九冥道:“小子,你雖是棄徒,但你的宗門對你有栽培授業(yè)之恩,你就忍心看著它在大劫中毀滅?”蕭長河嘲諷的聲音忽地平靜了幾分,淡淡道:“老賊,勸你莫要浪費口舌。我說過地煞鎖仙陣我破不開,任憑你說破天也是無用。否則你也活不到今日。霄兄曾修得已然失傳的上古占天術(shù),可窺探天機。既然他曾耗損百年命力卜言會有命運之子出現(xiàn),為古衍大陸渡過此劫,便一定會出現(xiàn)。”慕離烽聞言心中又是一震。占天之術(shù),神秘莫測,唯有消耗大量的生命力方可催動。修煉有成,會在眉心正中修出天眼,傳言此眼通宇宙時空之至理,窮乾坤天地之機變,能夠窺探天機,穿過無盡的歲月變遷看到未來發(fā)生之事。在上古之時已然失傳,傳說古衍大陸早已沒有占天師的存在。此刻卻聽聞蕭長河口中的霄兄竟然修成了絕跡上萬年的占天術(shù),怎能不讓人震驚。卻不知那所謂的古衍大陸之劫又是怎么回事。兩人語義含糊不清,多有隱晦,慕離烽只能猜測到大陸之劫必然會是一件動蕩整個古衍的災(zāi)難。霧淵中的兩人顯然是生死仇敵,言語之間極不對路,不過片刻,霧淵中便不時炸起團團光暈,一閃即沒,仿佛云層中掠過的悶雷暗電。慕離烽雖然意念極弱,也能清晰感受到有兩股山岳般磅礴力量在霧淵極深處交鋒碰撞。腳下的霧海宛如水面一般不時蕩開陣陣巨大的云波漣漪,忽東忽西,遠(yuǎn)近不定。慕離烽所在的石柱周圍云霧已經(jīng)消散殆盡。他推測適才那股向下的狂風(fēng)應(yīng)該就是那所謂的陣法在運轉(zhuǎn)汲取玄力,而高空中的玄力云霧已然絕大部分被吸進了下方的霧淵中,余下的玄力云霧已然稀薄得近乎透明。周圍石柱錯落矗立,排列成林,隱隱構(gòu)成一幅似斗似盤的巨大圖案。先前兩人隨著颶風(fēng)卷向上空后竟然被那巨爪又給逼了下來。在下方,石柱盤旋而下,逐漸隱入那凄迷深邃的淵下,不知還有多深。霧淵全貌隱隱呈現(xiàn)出一方巨大的手掌形狀,目測掌寬近六十里,仿佛是從天鎮(zhèn)下的巨神之手,將峰下平原的萬丈范圍生生震塌,壓出了這方深不見底的深淵手印。五根近十里粗細(xì)的漆黑巨指強烈地沖擊著慕離烽二人的瞳孔,他們此刻正處在深淵巨手的小指上空。與巨大的霧淵手掌相比,身形渺小得還不如螻蟻。慕離烽與喬靈泠看著眼前景象心中波瀾起伏,若此處的霧淵巨手乃是鬼斧神工的天地造就倒也不足為奇,若真是被某種生物一掌震塌而成,慕離烽不敢想象……那等修為已然通天徹地。“轟。”那黑鱗巨爪與玄力大手突然又從霧淵中沖了出來,在空中不停碰撞交鋒,氣勢狂猛,打得天昏地暗。無數(shù)石柱被崩碎,隨后聚合,隨后再被崩碎,往復(fù)循環(huán)。偶爾撞在石柱遠(yuǎn)處的萬仞崖壁之上,頓時山崖震動,落石如雨。慕離烽心中訝異,那傀九冥老賊不是地煞鎖仙陣鎖禁著,玄力成了隱龍山陣法養(yǎng)料嗎?為何依舊如此兇狂,與蕭長河戰(zhàn)得不分勝負(fù)?仔細(xì)感應(yīng),察覺到那黑鱗巨爪上的氣息十分奇異,與玄力的能量波動大相徑庭。慕離烽的意識一旦觸及,精神便會微微一顫。心中一動,莫非這老賊動用的并非玄力,而是另一種秘力?眼見兩人打了起來,慕離烽不敢在此地多做逗留,早便是攥著喬靈泠向上逃離。黑鱗巨爪與玄力大手戰(zhàn)了片刻,又在石柱所在區(qū)域打了起來。“我……!”察覺到那恐怖的氣息又出現(xiàn)在自己上空,玄力氣浪噴涌壓迫而來,慕離烽頓時憋屈怒憤,破口大罵的心都有了,“那么深的地方不夠你們打的,非要朝著天上發(fā)招,有病吧你們!”上空的石柱被崩碎了一大片,在兩股力量的作用下半晌才能聚合,以慕離烽目前馭空術(shù)的修為,想要借助兩人攻擊的空隙自石柱上沖上去絕無無能,不得已唯有繼續(xù)向下退避。“咦?哪里來的兩個小娃娃?”那對戰(zhàn)的傀九冥發(fā)現(xiàn)了兩人,沙啞的聲音驚訝道,忽地又變得無比陰猥:“這個小女娃倒是生得水靈俊俏,老祖我被關(guān)了百年,都快要忘記女人的滋味了。給老祖下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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