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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氏懶得和她耍嘴皮子:“不管怎么著,也不管這事兒能不能成,你都不許壞事兒,具體如何,自有你大伯母主持。”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口中說的天花亂墜,實際怎樣,見一見才知道。
李嬌明白崔氏的意思,對方的想法約莫就是李嬌所猜測的那番,正經清貴人家,早就被李家的名聲給擋在聯姻墻外頭了。剩下一些不正經的,打著重規矩的名頭,裝模作樣,沽名釣譽,實際上根本沒什么原則,權看利益夠不夠。
只不過,這事兒她們不好出面評說,壞人親事,那是要遭雷劈的,這年頭婚姻大事,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伯母是堂姐的親娘,好壞自會考量,哪個親娘也不會看著自家女兒入火炕,今后過苦日子的,李嬌一點都不擔心大伯母邢氏會看走眼,這種百年家族里培訓出來的當家夫人,看著文弱,可誰也不是傻的。
就比如說崔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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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主院出來,李嬌嘴里叼了根從園子里摘下來的草,歡快的走在回廊之上,經過花園的時候,想著這時節海棠花開,可以給堂姐摘兩束海棠回去養在房里。
悠哉哉的走過去,看見一株繁茂的海棠樹下站著一個人,穿著青衫,戴書生帽,兩縷飄帶在身后隨風擺,李嬌認得他,便是隨大伯母一同前來的娘家侄兒,叫邢方。
李嬌走過去的時候,邢方忽的轉身,與李嬌對上一眼,李嬌率先揚起笑臉,對邢方擺手打招呼:“兄長好,真巧了,你也來賞花的?”
相比較李嬌的熱情,邢方忽然臉色一變,將負于身后的手抽出,對李嬌拱手,拘束一揖:“李小姐好。”
打完招呼,邢方就要離開,李嬌以為是自己掃了他的興,有點過意不去,便去攔他:“兄長這就走了?”
李嬌伸手攔住邢方,嚇得邢方慌忙向后退了兩步,面上有些慍色:“李小姐自重。”
李嬌滿頭問號。
她……怎么就不自重了?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裝扮,雖然不上檔次,可也沒有不自重啊。這人讀書讀傻了?
疑惑著指了指他身后的海棠樹,難得李嬌還能對他笑出來:“那個……我摘一些海棠花就走,你不必離開。”
難道是自己打擾他賞花了,所以他才不高興了?李嬌不喜歡跟讀書人打交道,一來他們喜歡拽文,二來有好些讀書人的脾氣挺怪,清高自負,傲氣凌霜,從這邢方的表情來看,他定是后者,自命清高,不愿與李嬌這等名聲的人多言。
李嬌也不打算和他糾纏,正要上前,就聽邢方出聲阻攔:
“萬物皆有靈,花在枝頭開的好好的,你為何要摘?”
“……”李嬌不知道說什么,看著面前這自帶圣父光環的男人,愣了片刻,便收回目光,傻笑兩下,然后就把這人當背景墻,目不斜視從他身旁經過,李嬌抓住一根樹枝就踩上了海棠樹的主干,挑了兩把開得最好的花,從主干樹上,直接跳下,所有動作行云流水,瀟灑暢快。
邢方看她這般,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指著她,一張臉居然漲的通紅,手指顫抖,羊癲瘋似的,李嬌覺得這人真有病,她不過就是摘了兩朵花而已,至于反應這么大?更別說,這還是在她自己家后院兒。
邢方見李嬌捧著花卻不思悔改,失望透頂,果斷甩袖離開。李嬌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丈二摸不著頭腦,這人莫不是真有病吧。
李嬌雖然年輕,但見過的人不少,像這種有病的書生,外頭一抓一大把,要沒什么好奇怪的,美滋滋的將兩束開的正嬌艷的海棠花拿去翠微苑。
主院里,李本道從外頭回來,邊走邊擦汗,崔氏迎上,給他更衣奉茶,李本道對崔氏問:
“大嫂她們安頓好了沒?”
崔氏淺笑:“放心吧。都安排好了。大嫂住在客院,芝姐兒自己愿意跟嬌嬌一起住。”
李本道放下茶杯,對侄女愿意跟誰住沒什么興趣,倒是兩眼冒精光:“大嫂娘家侄兒,你可瞧見了?”
“瞧見了。風度翩翩,出類拔萃的樣貌。”崔氏將李本道換下的衣裳交給婢子去放好,與李本道坐到一起說話。
李本道聽了崔氏的評價,高興的一擊掌,崔氏不解:“老爺這是怎么了?”
“確實如夫人所言,是個很不錯的年輕人,人品好,家風正,自己又好學。我是特意寫信請嫂子將他帶來長安的,兩個孩子見見面,培養培養,若是能成……哈哈哈,也算是了了一樁心事。”
李本道的如意算盤打的噼里啪啦,崔氏微微愣了愣,立刻明白丈夫的意思,不禁笑著搖頭,她丈夫在外面挺精明,可是有些事情上的想法,卻天真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