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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嬌在家里關了好些天,倒不是李本道派人盯著不讓出門,是她自己沒有想清楚不想出門,如今想清楚了,府里也就困不住她了。
根據約定,芙蓉園開館那天,李嬌早早的就到了門口,遠遠看見柴紫云和劉文曦,兩人瞧見李嬌下馬,開心跑了過來,劉文曦拉著李嬌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看了半天,才在李嬌的肩膀上拍了拍:
“你沒事啊,害我擔心了好些天。”
劉文曦是大將軍府的大小姐,生的一雙大眼睛,靈動忽閃,很是可愛,跟李嬌她們混在一起,臭味相投。
李嬌往旁邊看了看,問道:“麟子和小志他們呢?今兒沒來嗎?”
“誰說沒來?這么好的日子,怎么能少了我們呢?”
身后一道玩世不恭的聲音響起,李嬌回頭,果真瞧見一個華服少年往她們這邊走來,他叫陸瑞麟,是永寧侯世子,穿著一身錦衣,手持紙扇,要不是因為步履浪蕩,單就長相而言,還是說的過去的;他身旁還有一個始終笑吟吟的男孩,穿的倒是很有書卷氣,隨身一個書袋子斜跨著,容貌生的周正,叫張秉志,太師府的小少爺,是太師府里讀書最不成器的嫡孫。
平日里跟在李嬌身邊胡鬧的,大抵也就這四人,如今都來齊了。
大月民風開放,女子雖不可考科舉,但與男子一同上街游玩卻也不是什么新鮮禁忌的事情,有些人家在意這個,有些人家不在意,所以百花齊放的芙蓉園里,不少年輕男女并肩共行,有說有笑的畫面,因此李嬌她們這一行人倒也不算扎眼。
李嬌走入園子,雖說腦中有往年來過的記憶,可這般身臨其境還是頭一回,走進芙蓉園的大門,入眼之處都是盛放的牡丹,姹紫嫣紅,爭奇斗艷,各種假山奇石,亭臺樓閣,令人仿佛置身仙境,不愧是皇家園林。
陸瑞麟早就托關系在芙蓉園的芙蓉樓里訂了個雅苑,芙蓉園里的雅間很多,可雅苑就那么十多處,建在半山,花團錦簇,眺望遠方,可以將整個芙蓉園的景致盡收眼底。所以這雅苑特別挑來者身份,一般平民商賈,根本連踏進這里的資格都沒有。便是身份夠得上,還得拼其他條件,永寧侯府沾著皇親,陸瑞麟的姑姑是宮中賢妃娘娘,平日相當疼愛這個侄子,因為這層關系,陸瑞麟才勉強拿下一處雅苑。
“我訂的時候,這是最后一處了,得虧我下手快,要是慢一些,今兒咱們就得在下面的雅間里湊合了。”陸瑞麟洋洋得意的擺弄他手里的扇子,一副‘快來夸我’的神情。
柴紫云隨即拆臺:“雅間有雅間的好處,后頭還有碧波潭,可以釣魚玩兒呢。”
陸瑞麟收起扇子,指著柴紫云:“你少得了便宜賣乖。”
兩人慣性斗嘴,其他人都習慣了,劉文曦給站在欄桿前的李嬌送來一杯茶,跟李嬌一起坐在欄桿前的橫凳上,靠著欄桿對陸瑞麟問:
“哎,高家和張家的事兒怎么說?那倆丫頭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動我們嬌嬌。今后看見她們一回打一回。”
劉文曦一邊說話,一邊捏拳頭,她是將軍府的大小姐,長得英氣,說話和動作都很爺們兒,她爹大將軍劉昭,常年征戰在外,管教不到她,親娘也去世的早,府里只有個繼室夫人管家,平素自由慣了,什么女工女德對她來說,通通不放在眼里。
跟李嬌那也是不打不相識的交情,特別義氣,特別鐵。
“這事兒我和小志查了,那倆丫頭這些天都不敢出門兒,也不敢跟誰說話,這樣子倒像她們被人打了似的,不過還是讓我們查出點蛛絲馬跡。”陸瑞麟來到李嬌身旁,倚靠著欄桿。
李嬌端著茶眺望遠方,一邊喝茶一邊感慨芙蓉園的美景,對現在大家談論的事情并沒有什么興趣的樣子。
陸瑞麟見她這么漫不經心的,又喊了聲問:
“嬌嬌,跟我們說說,你和那安公子怎么回事兒?”
提起安公子,李嬌回頭看著陸瑞麟,沒有說話,只是揚了揚眉,柴紫云就迫不及待發問:“什么怎么回事兒?你不是說張家和高家嗎?又說安平懷做什么?”
陸瑞麟看了一眼張秉志,只見張秉志把手中習慣性把玩的幾根算籌放下,跟她講解起來:
“那倆丫頭之所以跟嬌嬌動手,據說就是為了安平懷。那個安平懷,長了一副小白臉的模樣,仗著讀過幾本書就招搖過市,偏偏有些傻女人還就喜歡他那樣兒,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開口就是之乎者也,煩死個人。”
張秉志的爺爺是太師,文官之首,年輕的時候憑著好文采入閣,一路高升至太師,門生遍布,太師府出來的才子那就跟身上鍍了層金似的,太師府的其他子孫也都在文壇頗有出息,唯獨到了張秉志這里,從小讀書那叫一個費勁,只對算術感興趣,特別瞧不上那種張口閉口八股文的老學究,很顯然,他對安平懷的這番評價,夾雜了太多個人主義色彩。
“因為……安平懷?你不會真看上他了吧?”劉文曦蹙眉,看向李嬌,李嬌聳肩回道:
“談不上‘看上’,最多欣賞。”
李嬌這一開口,周圍立刻炸開了鍋,大家面面相覷,張秉志夸張的嚎叫一聲:“嬌嬌啊——安平懷那小子……哎呀!你讓我說你什么好!”
陸瑞麟也是意外:“你說真的?”
李嬌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陸瑞麟看向柴紫云和劉文曦,兩人也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樣,兩個姑娘坐到李嬌左右兩邊,將她包夾住,柴紫云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