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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浸透了有氣無力的沙啞，像是從絕望中伸出的爪牙，那股陰沉落寞的氣息幾乎穿透她的身體。

“我知道你是來可憐我的。”男人的嗓音低低在她耳畔盤旋，“我想過無數(shù)次我應(yīng)該挺直了脊背大聲斥責(zé)你讓你滾出這里。可是怎么辦，言言，”他束手無策，鎩羽而歸地輕笑，“就算明知道你是可憐我，我也覺得歡欣雀躍，我也迫不及待想接受你的可憐。我沒有什么自尊，那點(diǎn)自尊，在你面前一文不值。”

唐言蹊懸在眼眶里的淚水驟然滑落。

整個人開始隱隱地顫抖。

“你想走嗎？”他說話間，熱息噴灑在她的脖頸上。

而后，手微微松開她，不知道在短暫的一秒鐘里做了什么。

門鎖忽然“咔嚓”一聲響。

“這是你走了之后我讓人臨時(shí)改的。”身后的男聲不咸不淡地娓娓陳述，“我腿腳不方便，沒辦法走過去鎖門，想圖個清靜的時(shí)候在這里就可以把門鎖死。外面的人打不開它，你不知道鑰匙在哪里，而這扇窗戶，”他邊說邊看了眼臥室巨大的落地窗，“也是被加固過的防彈窗。”

“不是想走嗎？”他愈發(fā)用力地箍緊她，狠狠道，“那就試試你有沒有這個本事踏出這里一步！”

他明明那么虛弱，這句話卻說得擲地有聲。

唐言蹊盯著腳下地毯上的影子。

才發(fā)現(xiàn)他竟然是倉促之間從床上起身，此時(shí)搖搖欲墜地要摔倒在地上了。

她大驚，側(cè)過頭，正對上他幽暗的眼神。

那是一種，余生就要與她耗在這里的堅(jiān)韌和決心。

唐言蹊看到了他額頭上的冷汗，她也知道這個姿勢對他而言有多么艱難。

更何況，他宿醉過后，胃里還灼痛得厲害。

“走！”他低喝，“你走！你可以現(xiàn)在弄死我，運(yùn)氣好的話，你還能離開。”

唐言蹊低聲笑出來。

口口聲聲讓她走的人，卻鎖她鎖得最死。

她心里生出某種怪異的念頭來，自然而然地讓她都有些茫然

哪怕他現(xiàn)在放了手，打開了那扇門，她也沒辦法再踏出這里一步。

再離開他身邊一步。

唐言蹊在茫然中闔了眼簾，心思塵埃落定，反而覺得輕松，沉靜。

“我不走。”她說，“我不走了。”

陸仰止眼底猛然掀起一陣驚濤駭浪，他是真的被她這話震住了。

“我不是慈善家，沒想回來救一個和我八竿子打不著的路人甲的性命，也不想做這種無用功。”她吸了吸鼻子，鼻音仍然有些重，努力展開一個漫不經(jīng)心的笑，眼角的淚痕卻出賣了一切，“我回來看你，你就要給我好處。”

她目光狡黠地算計(jì)人的樣子，陸仰止是真的發(fā)自內(nèi)心地懷念著。

他啞聲問：“你想要什么好處？”

“我想要一個完整的家。”女人一字一字道，“我想要我女兒再也不被任何人指點(diǎn)說是生在殘缺家庭里的孩子，我想要讓她當(dāng)真正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我想要一個疼我愛我寵我，再也不會拿任何女人與我相提并論，為難做出選擇，還把我獨(dú)自一人丟下的丈夫。”

陸仰止那一瞬間有種心跳都停滯了的錯覺。

他粗嘎地打斷她：“言言，我給你，你想要的這些我都可以給你”

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月亮，就算是整個世界，他也可以捧到她面前。

“你聽我說完。”唐言蹊迎上他炙熱的眼神，靜靜地插了話。

陸仰止心潮澎湃，只恨不得能把她嵌進(jìn)身體里，卻對上她三分溫涼的眸，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你說，言言，你說。”

“我希望他健康平安。”唐言蹊道，“我希望他珍重自己的身體，不要讓我在這件事上太過勞心。”

男人的俊容微微僵硬了下。

“你的病歷報(bào)告我看過了。”她錯開臉，輕描淡寫地話音，帶著隱晦的哭腔，“不是還有10機(jī)會嗎？你從小到大都在做著這個世界上只有2的人能完成的事，10對你而言……”

陸仰止放開了她。

唐言蹊睜大了眸子，視線追回他臉上。

“我這樣子，你也覺得像個廢物，是嗎？”他問。

唐言蹊心中一刺，“我不是……”

陸仰止卻抬手截?cái)嗔怂脑挘皼]關(guān)系。”他哂笑，三分漠然，七分涼薄，“我自己也是這樣覺得。現(xiàn)在的我，配不上你了。”

“陸仰止”

“但就算我是個廢物，也比你其他追求者強(qiáng)上百倍。”男人再次攥緊了她，眼神比手里的力氣更大，“而且，我比他們愛你。”

“你可以暫時(shí)把我當(dāng)做你萬千追求者之一，等我重新站起來的那天，”他低頭吻了下她的手背，“再來問你，是不是愿意和我在一起，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