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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都洛陽,除中領軍許允外的所有涉案人等,包括夏侯玄、張緝均被押送至廷尉受審。司馬師不是不知道許允曾想援救李豐,但他顧忌許允手握兵權,故而隱忍不發。
廷尉監牢內,鐘毓低垂著頭,他不好意思直視夏侯玄,唯有好言相勸:“夏侯君,在下得罪了,你還是招供吧。”
夏侯玄昂首挺胸,不僅沒有屈服的意思,更挖苦道:“我犯了什么罪?鐘君你今天不做九卿,反而改做了司馬師的幕僚嗎?我無愧于魏室,沒什么可招供的。如果你是替司馬師審我,想給我按什么罪名,就請自己寫吧。”
鐘毓一聽這話更覺得慚愧,也不忍再強求。是夜,他親自為夏侯玄寫好供詞,然后拿給夏侯玄看。
“夏侯君,我只能做到這一步,請切勿再為難我。”
實事求是地講,夏侯玄雖然被李豐拉攏,但他并沒有直接參與政變。他不甘心,并非因為自己被牽連,卻是為自己沒有更深的參與政變而遺憾。
夏侯玄仔細看著鐘毓替他寫好的供詞。供詞中很多事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然而,他心想:這恐怕是自己今生最后一次為社稷盡忠效死的機會了。
“這些事都是我干的!我無怨無悔!”真希望這些都是我干的!夏侯玄沒做任何反駁,就在供詞上畫了押。
就在夏侯玄被關押的這天夜里,鐘毓的弟弟鐘會前來探望。
“夏侯君!夏侯君!”
夏侯玄瞥了他一眼。“你來干什么?”
“聽說您要被斬首了,能不能死前認我做個朋友?”鐘會的舉動在現代人看來很不可理喻,但在魏晉時代并不奇怪。無論你官爵多高,要沒結交幾個大名士出門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如果要再跟某大名士稱兄道弟,起個什么“三君”“四友”的外號,那絕對更能光宗耀祖留名青史。先前,鐘會多次試圖結交夏侯玄都遭到拒絕,此時,他居然想趁夏侯玄身陷囹圄之際實現這一愿望。
“我雖是將死之人,但你我道不同不相與謀,請不要再苦苦相逼。”
“哼!真是不識時務!”鐘會嘀咕著走了。
夏侯玄因聲望崇高,在獄中并沒受太多苦,可蘇鑠、樂敦、劉賢這些卑微的宦官則沒那么幸運,他們無一不是被打得血肉模糊。
“你們如何謀劃?參與者還有誰?從實招來!”
樂敦、劉賢等人挨不住嚴刑拷問,終于痛苦地哀號道:“陛下!陛下也知曉此事!”
“放肆!一派胡言!”鐘毓慌忙叫停了審訊。這非同小可,倘若連皇帝曹芳都參與,最后還怎么結案?他想了又想,遂單獨拷問起黃門監蘇鑠。
“你們是不是脅迫了陛下?”
“我們沒有啊!”
“胡說!你們打算劫持陛下,刺殺大將軍,是不是!”
恍惚間,蘇鑠仿佛聽到耳邊有人輕聲言語:“若招供,饒你全家性命。”
蘇鑠已被打得體無完膚。他渾渾噩噩地答道:“是……”
“李豐是怎么密謀的?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