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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諸葛亮和魏延死后,姜維是屈指可數(shù)對北伐念念不忘的人,等到費祎執(zhí)政時,姜維每次想出兵伐魏均被費祎束手束腳,終費祎一生,每次撥給姜維調(diào)遣的士卒從沒超過一萬人。而費祎死后,姜維終于掙脫了束縛,集蜀漢軍權(quán)于一身,并將蜀漢再度拖入頻繁北伐的時代。
不過,姜維跟郭修又是什么關系?讓我們從史書的蛛絲馬跡中深入尋找。
在《魏氏春秋》中記載,郭修原是雍州平民(另一說法為中郎,相當于一個地方小公務員,總之身份很低),一年前被姜維俘虜后送到成都,官拜左將軍。從平民(或中郎)晉升到左將軍,這簡直匪夷所思。為什么這樣講?我們可以拿兩個同樣從魏國歸降蜀國的人做一番比較。
第一個是出自魏國名族的夏侯霸,他在魏國時官拜右將軍(三品),因政治避難逃到蜀國,官拜車騎將軍(二品),比他之前的官位提升一級。對了,他還是劉禪兒子的舅舅。
第二個是被諸葛亮寄予厚望的“雍涼上士”姜維,他出身雍州天水郡豪族,在魏國時任中郎(這和郭修一樣),投降蜀國后成為諸葛亮的幕僚,隨后幾年里,他憑借無數(shù)軍功,才漸漸混到了衛(wèi)將軍(二品)。
還有一點必須說明,以上二人都是主動投奔,再反觀郭修,無論他是平民也好,中郎也罷,乃是一介俘虜,且在毫無作為的情況下居然一步登天,僅半年就當上了左將軍(和夏侯霸在魏國時的官位平級),如果沒后臺是絕不可能的,到底怎么回事?誰也不知道。
假設說郭修有后臺,他的后臺又是誰?縱觀蜀漢那些位高權(quán)重的重臣,和郭修同樣出身且是老鄉(xiāng)的唯有一個姜維,而郭修又恰恰是被姜維俘獲并送到成都的。由此推斷,郭修的后臺極有可能就是姜維。
回過頭來講姜維,可以說,在北伐這個問題上,他和蜀漢公卿存在極大的矛盾,再加上他是雍州降將,更讓他形單影孤(蜀漢政壇大部分是荊州人和益州人)。倘若姜維真是郭修的后臺,那倒很容易理解了。毋庸置疑,姜維渴望扶植自己的政治勢力。
在魏帝曹芳追悼郭修的詔書中這樣寫道:“郭修在大庭廣眾之下手刃費祎,勇氣過于聶政,功勞超過傅介子,可謂是殺身成仁,舍生取義,特追謚郭修為威侯,以讓忠義之士名垂青史。”
南朝著名史學家裴松之對詔書中的說法予以質(zhì)疑:“郭修在魏國僅是一介平民,不食君祿,也無盡忠之責,若想展示氣節(jié),可以選擇殉國不降。他既然投降了又去刺殺同僚,這種行為既無道義可言,又談不上給魏國立功,說到底只是一個不通情理的狂士罷了。”
裴松之沒有深究下去,他將郭修簡單地歸為一個不通情理的狂士,可如果郭修僅僅是一介狂士,何以被姜維如此看重?又官拜左將軍高位?這實在是充滿了無法解釋的矛盾。根據(jù)種種推斷,郭修越來越像一名受姜維知遇之恩,便以性命相報的死士。
巧合的是,在整個三國時代,以豢養(yǎng)死士被載于史冊者寥寥無幾,姜維正是其中之一。《傅子》中寫道:“姜維好立功名,陰養(yǎng)死士。”前文提過,有同樣特殊嗜好的司馬師憑借三千死士發(fā)動高平陵政變,除掉政敵曹爽,姜維的死士又用來做什么呢?史書中沒有寫。
那么,郭修若真是姜維門下死士,他和姜維之間又有怎樣的內(nèi)幕?究竟達成何種交易以至于不惜親赴黃泉助姜維除掉政敵?人死無對證,這些也只能永遠埋于地下了。
費祎生前曾反復跟姜維這樣說:“我們遠不如諸葛丞相,丞相尚不能平定中原,更何況是我們呢?不如保境安民,穩(wěn)定社稷,等待有能力的賢才出現(xiàn)扭轉(zhuǎn)乾坤吧。你千萬別抱著僥幸心理和魏國決戰(zhàn),倘若失敗,肯定追悔莫及!”
現(xiàn)在,姜維再無須忍受費祎的喋喋不休了。他終于掙脫了束縛自己手腳的繩索。
最后,我們以史書中的兩句原話作為這段故事的結(jié)尾。
《三國志?姜維傳》中載:“十六年春,祎(費祎)卒。夏,維(姜維)率數(shù)萬人出石營。”
《三國志?后主傳》中載:“正月,大將軍費祎為魏降人郭修所殺于漢壽。夏四月,衛(wèi)將軍姜維復率眾圍南安。”
《三國志》的作者陳壽在這兩篇文章中均將費祎之死和姜維出兵串聯(lián)在一起,是不是暗有所指就不得而知了。總而言之,一場突如其來的暗殺讓姜維獨攬蜀漢大權(quán),也結(jié)束了蜀漢近二十年的休養(yǎng)生息,從此,北伐曹魏的時代再次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