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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國東關之戰打得一敗涂地。
朝廷公卿顧忌司馬師的面子,不敢把矛頭直接指向主帥司馬昭,只能彈劾諸葛誕和胡遵。實際上,縱然司馬昭只是掛名主帥,并沒親自制定這愚蠢的戰術,可一旦戰敗也脫不開干系。司馬昭心里發虛,他想揪出一個人承擔戰敗的責任,遂問幕僚王儀:“這次戰敗,到底是誰的責任?”
王儀回答得直截了當:“責任在主帥。”
司馬昭沒想到王儀敢公然指責自己,一時失去理智居然將王儀處死。可是,他這么干適得其反,更引得朝廷議論紛紛。
司馬家族的威望面臨著巨大危機,就在這時候,司馬師上疏:“戰敗之責跟眾將無關!是我沒聽傅嘏的話才導致了今天的敗局。”唐代許嵩在《建康實錄》中寫道:“遵(胡遵)等勅諸軍為浮橋渡。”對于東關之敗,胡遵、諸葛誕等人肯定責無旁貸。但司馬師把他們的過錯全攬到了自己身上。
無論誰都明白,司馬師一直待在朝廷,他只是發起戰爭,卻沒參與戰爭。經他這么一說,胡遵等人無不對他感恩戴德。
接著,司馬師又說道:“唯有司馬昭,身為主帥難辭其咎,故請朝廷削除他的爵位。”
然而,爵位對司馬家族來說有那么重要嗎?
司馬昭接受了削爵的處罰。他明白,大哥這么做正是為了保住家族的威信。
東關之敗,魏軍死傷數萬人,眾將大多損失慘重。不過,唯有一名將領帶著他的部隊全身而退,毫發無損。這人名叫石苞,官任徐州刺史。
石苞在正始年間擔任司馬師的僚屬。早先,司馬懿見到石苞后曾囑咐司馬師說:“石苞品行不端,你用這樣的人可得小心些。”
司馬師回道:“昔日齊桓公不介意管仲(春秋時期輔佐齊桓公成就霸業的名相)奢靡,漢高祖不計較陳平(劉邦麾下杰出的謀略家)貪污,石苞雖不及這兩位古人,但也算得上是位賢才。”
石苞沒有辜負司馬師的信任,在曹氏藩王遷居到鄴城期間一度調任鄴城,幫司馬師嚴密監視藩王的一舉一動。
關東戰敗后,司馬師破格提拔石苞為青州都督。
此前,胡遵任青徐都督,他雖未被降職削爵,可他管轄的青州卻從此劃撥給了石苞。
另外,諸葛誕和毌丘儉作為被司馬師懷疑的疑似親曹派勢力,均被相互調換了轄區,諸葛誕從揚州都督轉任豫州都督;毌丘儉從豫州都督轉任揚州都督。這種平級調換,一方面提醒他們戰敗之責,同時盡量照顧顏面;另一方面是避免他們在一個地方任職太久形成穩固勢力。
這是司馬師繼承司馬懿權柄后經歷的第一戰,本應以慘敗收場,卻在他的完美演繹下將危機化為無形。
幾乎與此同時,雍州刺史陳泰(陳群的兒子)上疏,請求朝廷準許他討伐屢次滋擾邊境的胡人游牧部落,此事得到了司馬師的首肯。可不曾想,因為陳泰這封上表,邊境二個郡的百姓擔心要服兵役,紛紛舉旗反叛。
陳泰很是慚愧:“二郡反叛都怪我草率行事。”
然而,司馬師將陳泰的過失全攬到了自己身上:“二郡反叛是我的錯,跟陳泰無關!”
在高平陵政變時,陳泰曾出面勸曹爽放棄抵抗,為了這事,他一直備受煎熬。而今,不管他愿不愿意,他必須得受司馬師一個大大的人情,這讓他內心更加糾結。
為《資治通鑒》作注的宋元史學家胡三省這樣評論:“司馬師引咎自責,讓那些本該獲罪之人對他感恩戴德,由此鞏固了權勢。正所謂盜亦有道,更何況是要盜竊國家社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