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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凝醉警惕地問了聲,可惜門邊的人并沒有回答她,而是依著她這聲疑問,慢慢地朝著內閣的方向走了過來。
“聽說你醒了?”
響至姜凝醉耳畔的,是異常動聽而嫵媚的聲音。姜凝醉從沒有聽過這樣別致的音色,明明是清冷的嗓音,涼薄的甚至有些過分,可是這其中便又帶了濃濃的慵懶氣息,婉轉而嫵媚。
姜凝醉循著聲音抬起頭來,發現說話的女人已經站到了珠簾外,與自己單單隔了不消一米的距離。身前的金色珠簾猶如流蘇墜地,燦燦的遮住了她的面容,只有雙眉間的花鈿仿似梅花綻落額間,紅得像是一團火焰。
“嗯?”似是沒有想到姜凝醉的眼神如此的警惕和冰冷,珠簾后的人先是微微一詫,隨后她極淺極媚的笑起來,伸手慢慢地撥開眼前的流蘇簾子,朝著姜凝醉走過來。“你這樣望著我,可真叫人傷心。”
窗外饒是有三千桃花怒放,也敵不過此刻落入姜凝醉眼里的這一張臉龐。她生得一雙極美的鳳眸,翩長的睫毛像是一對展翅待飛的蝶翼,凝望她的目光妖嬈而慵懶,眉間的花鈿落在雪白的肌膚上,猶如是一朵綻放雪間的梅花,她的唇抹了艷麗的嫣紅,卻絲毫不落俗,美得奪人心魄。
發覺姜凝醉正默默地看著她,她淡淡地笑起來,原本慵懶的面容也因為這一抹笑而妖艷明媚起來。她微瞇的鳳眸里透露出渾然天成的慵懶媚態,可惜笑容雖是美麗,但是她的眉眼里依舊是淡薄的,似是涼到了骨子里。
明明記憶里從未曾有過與眼前這個人相關的片段,但是姜凝醉卻隱隱地可以感覺得到,從她身上傳遞過來的威嚴感和危險感。或許是從她的那張含著冷酷的臉龐上,或許是從她那雙從未真正笑過的鳳眸里,又或許是從她慢慢朝著自己走近的身影里所帶的那一股壓迫感。
“凝醉,我在問你話呢。”
似乎是不耐姜凝醉的悶聲不答,眼前的人又輕輕地出口提醒了她一聲,只是這一聲里,姜凝醉不止聽出了那聲音里透出的性感慵懶,還有微不可覺的慍怒和冰涼。
眼前的人已經隨著說話的空當直接來到了姜凝醉的身旁,順帶連同著那人身上傳來的壓迫感一同襲上了姜凝醉的心尖,她本能的避著那令人窒息的緊迫和壓抑往后退了一步,身子完全抵在了身后的雕花紅木書架上,退無可退。
“放肆!”姜凝醉的眼睛直直地盯住眼前這張漂亮得過分的臉蛋,她臉上的冷意深了幾分,語氣也隱隱帶著冰冷的慍怒?!吧藐J太子妃的寢宮,可是死罪?!?
似乎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眼前的人淺媚地嗤笑了一聲,本就不算親和的嗓音在此刻又平添了三分不屑,“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竟敢在我的面前擺出一副太子妃的架子?!闭f著,她突然逼近一步,使得兩人原本相差無幾的間隙此時顯得更加親密無間起來。這樣緊貼的距離里,她臉上的任何一處精致的妝容,任何一點細微的表情變化,姜凝醉都能看的一清二楚。“而且,什么叫做擅自闖入?你的寢宮,我可是每日每夜都要來上幾回呢?!?
明明是曖昧至極的話,但是從這個人的嘴里說出來,偏又帶著那么一點耐人尋味的意思,似是暗示,又似是玩笑,更多的似是一種透著輕蔑的玩味。
自從她醒來,身邊的宮女甚至是太醫對她的態度都一向是恭恭敬敬的,只有眼前的這個人,不僅對著她說話絲毫沒有謙卑和敬意,甚至還無時無刻不帶著無禮和輕視,聽她說出口的話似是與太子妃關系親近,可是話里卻并沒有多少友善的成分,完全沒有把太子妃放在眼里。如果這個人不是身份高貴更甚她這個太子妃的話,那么這個人一定就是瘋了。
姜凝醉想著,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的這個人,她的眼里是異常從容和狡黠的目光,這斷不是一個瘋子能有的淡定和氣魄。
姜凝醉的腦子里還在遲疑著對方的身份,一雙手已經先一步捏住了她的下巴,指尖微微使力,她就被迫的跟隨著力道抬起了頭,順著那人指示的方向抬頭望住了她。
“你當真什么都不記得了?”從剛才到現在完全抓不住情緒的人,直到這一刻,她的眼睛里才有了近似于認真的表情?!斑@里只有你我二人,凝醉,你不需要瞞我?!?
姜凝醉漠然地盯視著那人的臉龐,伸手狠狠拍開鉗制住她的那只手,語帶厭惡地道:“我不認識你?!苯碚f著,眼睛緩緩地掃向門外,道:“如果你再這樣無禮,我就要叫人了。”
“叫人?”那人眼里的認真稍縱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促狹而惡劣的笑意,“需要我幫你么?”
饒是再淡定的人,如今聽到這樣簡直堪稱無賴的話也難免功虧一簣,姜凝醉錯愕的抬起頭看著身前的人,卻見她率先轉過身去,朝著殿門外喚道:“都進來吧。”
一直守在門外的青芙和綠荷這時候才聞聲急忙趕進來,可惜她們進來后,只是神色匆匆地掃過書架前的姜凝醉,還不等她出言命令她們趕人,就見她們突地轉過身去,一致地朝著姜凝醉身邊的人跪拜下去,慌忙垂首道:“奴婢拜見長公主。”
...長公主?
姜凝醉的呼吸滯了滯,她的目光順著青芙她們跪下的方向望過去,看見那人此時用一種似笑非笑的目光望著她,眉眼里的神色慵懶而捉摸不定,像極了一種玩味的打探。
瞧著地上跪著的一行下人們,想必這長公主必定是個狠角色了。姜凝醉認命的想,是了,膽敢擅自闖進她的行宮里來,又說出這樣不敬的話,看來這長公主必定也沒有把她這個太子妃放在眼里了。也不知道在這顏國的律法里,對太子妃出言不遜和冒犯長公主這兩條罪責里,究竟是哪一條比較嚴重。
所有的設想里,姜凝醉怎么想都覺得自己似乎剛剛大難不死于海上,眼下恐怕又要死上一回了。她的目光越過一眾下人們掃向對著她一徑媚笑的長公主,只覺得在這偽善的笑意里,竟是蘊藏著無數的殺意和危險。
宮殿內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輕了,隨著長公主的喜怒哀樂而變化,當姜凝醉意識到這些的時候,那個令所有人屏息的長公主只是毫不在意地拂了拂身上披著的玫瑰色紗衣,退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她的左手輕托著下巴,那雙漆黑如墨的鳳眸正定定的望住姜凝醉,眸中閃爍著耐人尋味的光芒。
“看來這一跤摔的值,去河里泡了泡,倒是把你的膽子給激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