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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他聽見同樣的話了。
想起那天中午黃旭天的老婆隨口一問,她也不假思索地回答說不喜歡。徐晉知收回手垂在身側,口罩下的唇瓣緊抿,神色冷漠:“趙青嚴那兒有個根管治療,你也過去看看。”
“……哦。”沈棠心訥訥地起身。
何曉麗輕拍她手背,送過來一抹同情的目光。
***
根管治療雖然很普遍,但對醫(yī)生技術要求較高,趙青嚴只是普通醫(yī)師,能做但經(jīng)驗不足,一個人害怕出岔子。
時露今天不上班,其他幾名主治也都各自在忙。正好徐晉知手術結束,聽聞消息便下來指導。
沈棠心跟進去的時候,患者剛打完麻醉。另一名醫(yī)師正在幫忙調(diào)燈,徐晉知走到桌子旁邊,拿著病歷和牙片看了看,回頭望向沈棠心:“你給他幫忙。”
沈棠心一愣:“啊?”
“愣什么?”徐晉知把病歷和片子遞給她,“換衣服,給趙青嚴當副手。”
聞言,剛戴上手套的趙青嚴目光驟亮。然而被徐晉知冷冰冰一瞥,不敢表現(xiàn)出半點興奮,嚴肅地坐到治療椅右側。
沈棠心很快也做好了準備,站在旁邊有些緊張地看了徐晉知一眼。他沒說話,只是清冷淡漠的眸子里,依稀夾著一絲鼓勵。
這位患者存在較嚴重的根管感染,清理起來應該不會簡單,沈棠心平時也就跟跟拔牙之類的小手術,輪到徐晉知出門診的時候,才會難一點。
但跟著徐晉知,無論多難的手術她都不會怕。
“開髓。”
趙青嚴伸手,沈棠心給他遞器械。
“球鉆。”
趙青嚴年齡不過26,算是年輕醫(yī)生里的佼佼者,性格沉穩(wěn),工作上也幾乎無可挑剔。
可沒感覺就是沒感覺。
沈棠心想起何曉麗的話,短促地瞥了趙青嚴一眼。
“15號k銼。”
沈棠心看著趙青嚴做標記的動作,更加堅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片刻后,她定了定神,不再想沒用的東西,十分認真地問:“根管尖用f1銼對嗎?”
趙青嚴溫和道:“給我f2。”
“哦。”沈棠心囧了一下,連忙點頭。
本來沒太在意這個小錯誤,孰料下一刻徐晉知瞥向她,眉心微褶:“你看片子了嗎?根尖直徑多少?”
男人嗓音嚴厲,和沈司衡教育她的時候如出一轍。沈棠心小心臟咯噔一下,抿緊唇。
“f2尖端直徑0.25,錐度8%。”男人不再看她委屈可憐的眼神,收回目光,嗓音卻比剛才稍軟一些,“你再仔細看看。”
趙青嚴似乎于心不忍,主動出聲打斷徐晉知:“主任,是c形根管。”
徐晉知淡淡地頷首:“嗯。”
髓腔預備和清創(chuàng)用了一個多小時,今天的治療才基本完成,趙青嚴和患者約好復診時間。
沈棠心一邊收拾器械,一邊忍不住回頭看看徐晉知,卻只捕捉到門口那抹瞬間消失的白色背影。
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他今天似乎心情不好。
沈棠心長嘆一口氣,努了努嘴,把東西攏成一團扔進回收箱。
***
晚上回家,沈棠心一進門就聞到了她最愛的椒鹽排骨的香味,跑到餐廳里偷吃。
沈司衡的手藝比保姆阿姨簡直不要好太多,從第一口就停不下來。
她剛拿起第二塊的時候,頭頂被男人堅硬的指骨重重敲了下,身后傳來一道刻薄嗓音:“你是野人嗎?不會用筷子?”
“小哥你跟我的頭有仇是不是?”沈棠心回頭瞪他一眼,摸了摸腦殼繼續(xù)啃排骨。
沈司瀾輕嗤了聲,進廚房再出來,一只手拿著盤紅燒肉,另一只手把筷子扔到她面前,神色刻薄地挑眉:“野人。”
“……”沈棠心一哽,“你才是野人。”
她學不會罵人,從小到大,每次被沈司瀾欺負的時候只能這樣機械反彈。
沈司瀾見她一臉笨拙的樣子,忍不住笑:“見過我這么英俊瀟灑才貌雙全的野人嗎?”
“……”
“算了,就你這未開化的智商,我懶得跟你計較。”
“……”沈棠心不知道該怎么反彈,只能瞪他。
兄妹倆隔著桌子互相齜牙咧嘴,直到沈司衡端著最后一盤菜出來,脫了圍裙掛到旁邊椅子上,凜然嚴肅的目光輕掃過去:“別鬧了,吃飯。”
沈司瀾扯了扯唇,拉開椅子。
沈棠心望著他哼了一聲,氣呼呼地坐下來。
席間,沈司衡忽然輕描淡寫地開口:“明天起我就不回來了。”
沈棠心和沈司瀾同時睜大了眼睛。
“大哥你要去哪里啊?”沈棠心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沈司瀾眉梢微動:“不回來是什么意思?”
沈司衡神色淡淡:“我搬出去住。”
“為什么?”沈棠心表情更可憐了,“你搬出去那我怎么辦?小哥他就知道欺負我。”
沈司瀾皮笑肉不笑地瞥過來:“你以為我愿意跟你住嗎拖油瓶?”
“……”沈棠心眼皮一抖,“那要不你也搬出去吧。”
“憑什么?要搬也是你搬。”沈司瀾輕扯唇角,“以后你要是敢不聽話,我就把你拎出去睡大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