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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地的油菜花在風中飄搖著,如是一片翻滾地金浪澎湃洶涌,卻又似一朵朵匯聚而成的浪漫花海,詩情畫意,唯美動人。
他倆走在這條開滿油菜花的路上各自談論著以往歡樂的點點滴滴。
“桂叔,什么是風車啊!”蕭子恒跑在前面微笑道。
“就是會轉的東西啊!”桂叔樂著回答。
“那為什么你那么喜歡折風車?”蕭子恒又問,桂叔又達道:“因為風車不但好看又好聽啊!”
“那桂叔,你愿意天天折嗎?”蕭子恒笑著回答。
“時時刻刻都愿意呢?”
“桂叔真壞啊!天天折風車都不陪子恒玩呢?”
“那桂叔以后天天陪著你好嗎?”
“這還差不多。”蕭子恒轉身看著身后的油菜花笑道:“桂叔,看我玩風車?”不知何時,一支藍色的紙風車出現在了蕭子恒的手里。桂叔一看奇道:“子恒,你一直隨身帶著嗎?”
“那當然啦!我喜歡它所以就經常帶著它。”他看向桂叔笑道:“桂叔,看我怎么讓風車轉起來呵呵!”他如陽光般微笑著迎風跑去,留下的是他回眸的微笑和那可愛的身影。
看著他那般快樂的在陽光下奔跑,桂叔的臉上留下了一抹溫和的微笑。雖然這笑容被口罩擋住了,但蕭子恒可以從他的眼神中知道桂叔笑得很開心,很快樂。
風輕輕地吹著,蕭子恒回頭看著桂叔問:“桂叔,風車轉得快嗎?”
桂叔用那略帶沙啞的聲音喊道:“快!很快!”
蕭子恒又繼續歡跑著,忽然桂叔眼前出于一片忽明忽暗的陰影,他的頭就像受了震蕩似使得他的身體有些站不穩。
他強撐著身體喊了聲“子恒!”
蕭子恒停了下來,他看著桂叔發覺有些不對勁,但到底是哪不對勁他又說不上來,于是他向桂叔走去。
桂叔見蕭子恒走回來,便笑道:“你還真是挺貪玩的。”
“呵呵!”蕭子恒撓著頭笑道:“這不是桂叔教我的嗎?要玩就得玩得盡興。”
桂叔笑了會沒有繼續在深入這個話題,他看著蕭子恒道:“子恒,你知道這個風車的含義嗎?”
蕭子恒搖頭問:“這風車不是拿來玩的嗎?怎么還有含義!”
“當然有啦!這個風車的含義就是夢想。”他笑道。
“夢想?”蕭子恒問。
“嗯!”他看向蕭子恒語氣中帶著失落道:“我的夢想就是能從這里走出去,去看看外面的大千世界。可是,現在我的身體已經不允許我……”他說著語氣沉重了,而且呼吸不穩定。蕭子恒著急的跑上前想扶住桂叔,桂叔卻失重地向后倒去。蕭子恒大喊“桂叔!”他抱著桂叔緊張顫抖的喊道:“桂叔!桂叔!你怎么了?你別嚇我啊桂叔。”
桂叔迷蒙著睜開雙眼呼吸顫抖道:“子,子,子恒別怕,我只是累了想休息一會。”
“別睡啊桂叔,我媽說過這要是一睡就再也醒不過來了。”蕭子恒緊張道。
桂叔微微一笑,艱難地開口道:“子恒,乖,別怕!等桂叔睡下去后桂叔這靈魂就附進風車里了,那這樣你看見這風車不就是等于看見桂叔我了嗎?到時候咱們就可以天天聊天,天天玩了咳咳!”
“不,桂叔不要睡,我不要桂叔變成風車,我要桂叔好好的,我要桂叔好好的。”蕭子恒哭喊道。
“子恒,子恒!”桂叔喊著,蕭子恒緊張道:“桂叔,你不要睡,不要睡。”
桂叔有氣無力道:“子恒,以后桂叔就是風車了,請你答應桂叔,帶桂叔出去,去看外面的大千世界,錦繡山河,好嗎?”
蕭子恒含著淚,悲痛的點下了頭。桂叔微笑地著看著蕭子恒,雙眼含著淚光但呼吸卻是越來越微弱。
蕭子恒緊張地哭了,他抱著桂叔喊道:“桂叔!桂叔!”他的哭聲帶著緊張、悲痛“嗚嗚!桂叔,桂叔,桂……爸,爸爸!”他忽然喊起了這個陌生而又親切的名字,不是對著他的親生父親喊,而是對著桂叔喊。
桂叔驚訝而喜悅的看著蕭子恒,雖然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但從他的雙眼中可以看出他的喜悅。
“爸,爸爸,爸爸!”蕭子恒哭喊著,桂叔顫抖道:“能在我生命將盡的那一刻聽到你,你喊我一聲爸爸,我真的很高興!”他含笑的閉上雙眼,走了……
“爸!爸!爸!”蕭子恒悲痛欲絕的抱著桂叔的身體對著蒼穹大喊著,大喊著他的爸爸,剛認的爸爸。可是這個爸爸認得太晚了,他才剛認沒多久就這么急匆匆地走了,走得不留余地,走得讓他喜從悲來。
天空依舊是那么明媚,油菜花依舊是開得那么金燦。但這么美的景色卻又是那么的凄涼而悲痛。
此時,蕭子恒小小的身體緊緊地抱著桂叔的身子暗自流淚,有風吹來帶去了他留下的眼淚,也送來了一陣讓人凄寒的清爽。他加緊了手上的力度抱得更緊了,但隱約間他卻在那吹來的清風中聽到了一陣急促地腳步聲后驚愕一怔。
腳步聲越來越大,那不是走過來的,而是跑過來的。他側臉看去,是他的媽媽——菡簌苓。
菡簌苓跑上前,她看著蕭子恒小小的身體抱著桂叔的尸體臉色蒼白。淚,像透明的琥珀奪眶而出,她一步步地向蕭子恒有去,而蕭子恒卻是用那種迷茫而憎憤地眼神看著她。
兒子那樣的眼神讓作為母親的菡簌苓感到極為痛心和陌生,她走上前伸手想去撫摸他卻被蕭子恒躲開了。菡簌苓含淚地喊著:“子恒!”
蕭子恒身體微微顫抖,他沒有看母親,眼神空洞而迷茫。
“子恒,你不要這樣。”菡簌苓流淚道。
忽然蕭子恒朝著母親問:“你為什么會來這里?”
“我?”菡簌苓無言以對,蕭子恒緊接著又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桂叔的病越來越嚴重了?”
菡簌苓沉默,身體微微顫抖。蕭子恒慢慢地放下桂叔的尸體,他起身把口罩摘下,用那極其悲憤的而痛心的眼神看著母親大喊道:“你為什么要騙我?”
菡簌苓被蕭子恒的話怔住了,她淚流滿面的不知該說什么。蕭子恒踉蹌地退后一步指著母親吼道:“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桂叔,害死了我的爸爸。”
菡簌苓悲慟地退后一步,感覺就像窒息一般。她傻傻地站著,看到眼前的蕭子恒是那么的陌生,這是自己的兒子嗎?是自個的親生兒子嗎?但反過來又想了一會,這一切的悲劇確實也和自己有些關系。也許是印證了內心的愧疚,她感到自個的心就像是被針扎了般疼痛。
但她這會顧不上自個內心的創傷,因為眼前兒子的狀態更讓她擔憂。她強制鎮定的走上前,雖是掛著淚痕,但還算比較平靜。
“子恒!”她輕輕地喊了聲,兒子則是默默地站在原地,他的雙眼時而看著母親又時而看著桂叔。
母親聲沉悲痛道:“對不起,子恒!我沒有告訴你桂叔的病情是怕你擔心,我……子恒,你干什么?”她看見蕭子恒忽然又蹲下身的舉動便連忙拉住他。
“爸爸他說他冷,我要抱著著他,這樣他就不冷了。”蕭子恒緊張地說著,根本就是語無倫次。
母親抱著蕭子恒小小身體悲切的喊道:“子恒,子恒,你爸爸已經走了,他已經走了。”
“不,他不會走的,他說他不會走的。”他哭著,喊著,母親也哭喊地抱著他道:“子恒,你別這樣,他已經走了,你這樣抱著他會被傳染的。”
聽到傳染這個詞,蕭子恒怔住了,但又掙扎道:“那我給桂叔拿件衣服,這樣他上路也比較暖和。”
“子恒,爸爸已經死了。就算你給他蓋上被子也暖不了他的身體了。”菡簌苓悲痛地喊著,蕭子恒悲傷得淚流滿面,他緊緊地抱著母親大哭大喊著“爸爸!爸爸!”
微風吹拂,黃色的紙錢飄零當空。桂叔走了,他的軀體安靜的躺在這片開滿油菜花的土地下,而靈魂,也許真的是飄進了他所折過的風車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