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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突然有些奇怪,但陸蒺藜也沒有細細琢磨,“好,我會盡快啟程。”
“是真的得盡快,明日如何?”不自覺地捏著她的手指,羅止行問道。
更覺得有些哪里不對,但是對于羅止行的信任,還是讓陸蒺藜妥協點頭,“你說的也是,路途遙遠,是該早些動身。”
“不只是你一個人去。”羅止行深吸一口氣,眼神愈發認真,“邊境的事情,同樣是皇上心中的麻煩。寧思遠從上朝之后就一直沒有回來,就是在和他說這件事。他會求皇上,讓他去邊境,接管你父親的兵權。”
“你說什么!”前世敏感的神經,立馬跳動起來,陸蒺藜緊張追問。
抬手安撫地摸摸她,羅止行明白她的擔憂,“放心,并不會真的接管,只是一個借口讓他去和你父親匯合,我不會讓他有傷害你們的可能的。”
這才算是松下一口氣,陸蒺藜還想要說些什么,卻又被羅止行搶先一步。
“另外還有一件事,我想你明日走的時候,不如把林儷也帶出城去吧。”
順著他的話想了想,陸蒺藜點頭,“好,畢竟林小姐現在還待在京城也不太好。”
“如此就好,只是麻煩你,現在還得去通知她一聲。”淺淺笑開,羅止行抬手輕撫她的臉頰,眼底是深藏的不舍。
陸蒺藜卻錯過了他的眼神,轉頭看著外面的天色站了起來。“若是明日就走的話,我還有很多東西要準備,又得去告知林儷,那我現在得先走了。”
“好。”嘴上這么應著,羅止行卻站起身,把她擁在了自己的懷中。錯開她的臉,羅止行才敢流露出濃厚的眷戀。
輕嗅著羅止行懷中的味道,陸蒺藜心中同樣生出一絲悵然,懷著他的后背說道:“我不會很久的,等我回來,我們一定會長久的在一起的。”
這次卻沒有再搭話,羅止行片刻之后才松開她,笑著說:“那也不一定,萬一你這一趟看上了什么別的好看的男子,你也可以和他長長久久。”
“哼,那我可得沿途留意著!”咧著嘴瞥他一眼,陸蒺藜沒有看到羅止行微紅的眼角,“我得先走了。”
“我送你吧。”還是想要和她多待一會,羅止行牽著她,一起往門口走去。
天氣已經愈發涼了,走到大門口,陸蒺藜剛想要囑咐他回去,就被面前的場景奪走了注意。
一大批百姓們走過,叫囂著要去丞相府,口中是肆無忌憚的謾罵。除了這些憤怒的人,更多的是面黃肌瘦的百姓,穿著帶補丁的褲子,期望能去撿些什么東西。其中還有好幾個孩子,爭奪著手中的一塊餅。
“這!”只是匆忙掃了一眼,陸蒺藜就被羅止行拉回了大門內,她驚訝地看著羅止行,“怎么會是這個樣子?”
羅止行冷笑著搖搖頭,京城中的百姓,也被壓的喘不過氣了。丞相賣圖的事情,自然是一個很好的發泄點,只要能夠暗中煽動,他們制造一些聲勢并不難。
同樣反應了過來,陸蒺藜無奈地嘆氣,“倒也是一幅末世景象了。現如今,林儷的處境就更危險,我想早些去看看她。”
等到外面的聲勢稍小了些,羅止行才重新開門,親自送她上了馬車。注視著遠去的人群,羅止行卻在心中輕道,還不夠,僅僅仇視一個原來的丞相還不夠,這些百姓的怒火,最好是能夠蔓延到京城的每一個大官身上。
“爺,給您。”恰在此時,長均從外走來,遞給羅止行一個小紙條。
拿起來看了幾眼,羅止行轉身把紙條撕毀,沉聲往外。“走,去金風樓。”
“是,屬下去備馬車。”長均應聲離去。
負手站在蕭瑟的街道上,羅止行眼眸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這位爺!你算命嗎?”突然面前來了一個道士,聲音似乎很年輕,嬉笑著問羅止行。
第63章 卦象
“不必了,我不信命。”羅止行抬起眼,說完后側身往一旁避了避。
可那道士卻不罷休,愈發靠近他,壓低聲音,“你并不是不信命,甚至你清楚,每個人的命都是早定好的,你如今要做的,就是違抗天命。”
說的彎彎繞繞,羅止行冷笑一聲,“大師也是什么得道高人?”
“勉強算是吧。”那道士還是笑嘻嘻地慫恿,“你就算一卦吧,反正我也不要你錢啊!”
徹底逗笑了羅止行,他眼含戲謔地看向那道士,心中也被勾起一絲好奇,想看看這些所謂的天命又要告誡自己什么。
見到羅止行默認了,那道士立馬興奮起來,把拂塵往旁一甩,隨身拿出五十根蓍草,又單獨抽出來一根。
伸出手指,羅止行隨手把面前的四十九根蓍草分成兩撥。
細細數好了兩邊蓍草的數,道士在兩邊各算過一次后,去掉幾根,讓羅止行再分。如此往復幾個動作,等最后只剩下了幾根蓍草之后,道士細數清楚,又閉眼想了片刻,才在用手指蘸了灰在地上畫出一個卦象。
垂眼看了一下,羅止行的眼睛卻也細細瞇起。
“困卦。”同樣低頭看過之后,那道士依舊笑瞇瞇地說,“是個兇卦啊。”
想起《易經》上困卦的一句爻辭,羅止行扯動嘴角,“困于石,據于蒺藜,入于其宮,不見其妻。兇。”
立馬夸張地拍兩下手,道士嬉笑著發問,“到底是學富五車的荊國公,您若是熟讀易經的話,就也不需要在下為你解卦了吧?”
注視著卦象的目光,又落到了這個道士的身上,羅止行險些被氣笑,“你這個道士做的,應該很難賺到錢吧?”
甩了兩下拂塵,道士卻收起來笑臉,抬眼看向一邊的街道,“你清楚,這是一條極為兇險的路。天地運行,早就有了它原本的法則,你肆意地想要打破它,這個后果是你能承受的嗎?”
“這個法則并不是不能被打破,而是從來沒有人能意識到。什么是天命啊?就是那些閑的沒事干的神仙,給地下的人畫寫好的一生,就如同豢養的雞犬,規定了他們的從生到死。”
上前一步,羅止行的腳直接踩上了他剛才畫的卦象,語氣淡然,其中的執拗和倔強又不容忽視。“但人的命,應該是自己走出來的。就像是在你們畫好的結局上,這個大晉應該再茍延殘喘幾年,可我偏要它不日覆滅。”
當初孟婆不過從黃泉放回去了一縷游魂,如今卻能惹出這么多事端。良久沉默之后,道士才悶聲笑開,“到底是癡人,螳臂當車的事情,也要去做。”
“也許是螳臂當車,也許是千里之堤潰于蟻穴。”長均已經趕著馬車來了,羅止行抬腳往那邊而去,“我去做我的螳螂了,高人慢走。”
“等一下!”誰知那道士又突然叫住了他,伸手遞過去一根白玉發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