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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兩下咽下糕點,還是沒有止行府上的好吃。陸蒺藜對上寧思遠的視線,略有些討好地笑,“我想請你向陛下求情,把林儷救出來。”
“我和她并非有男女之情!”急急辯解一句,寧思遠看到陸蒺藜神色的時候,突然自嘲地笑笑,“你應該也不在乎吧,那你為何又要我救她出來?”
看向他的眼睛,其中似乎還暗含著一絲期待,恍惚之間,陸蒺藜心中有了個可笑的猜想。寧思遠并不是沒有喜歡過她,可是對于他的野心和志向來說,這一份喜歡太微不足道了。
毫不知她內心所想的寧思遠,見到她現在發呆的神情,嘴邊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個問題,“我一直不相信你大婚時說的那些話,小藜,你到底是為何不要我了。”
“因為我惜命啊。”淺淺笑著,陸蒺藜仰頭看著他,說的很是真誠。
寧思遠顯然是沒有相信她所說的,嗤笑一聲。“你以為我不知道他羅止行現在在做什么嗎,難道你跟在他就沒有危險?”
“可他絕不會主動傷害我,無論是要用什么來換。”面前忽然浮現出羅止行的溫和笑容,陸蒺藜心像是瞬間被填滿,話說得格外篤定。再看向寧思遠時,所有的悵然和憤恨竟是都釋然了。
“寧思遠,再說這些都沒有必要了。我方才看到了你安排去河內賑災的官員,我明白你的能力,你一定會做得很好。止行都準備好之后,最后會是你來收網,這些事情我也不會過問。可是林儷,我還是希望你能救下她。如今能在皇上面前說話的,只有你了。”
別開自己的頭,寧思遠平復著自己突然煩躁的心緒,“我還是不懂,她與你私交并不算是好,你為何要堅持救她。”
“因為她是無辜的,但是現在的朝堂沒有人會因為這個原因,來判斷她無罪。若是沒有人求情,她一定會因為林丞相的原因而枉死。更何況是我借她的手,揭開了她父親的罪行,雖說不至于后悔,但我總是有愧的。”
她的眼神無暇,說出來的字字都是發自真心,寧思遠頓了片刻后,輕聲嘆息。“好,我會去做的。”
“得盡快,止行要把林丞相販賣軍防圖的罪行公諸于眾了,得在這之前把林儷先救出來。”對于寧思遠最后的同意,陸蒺藜倒是并不意外,她微蹙著眉回道。
呷一口茶,寧思遠起身,“那我換件衣服就進宮去。”
松下一口氣來,陸蒺藜站起身對著他恭敬地行禮道謝,“多謝。林儷對你并不是沒有情誼,由你出面接她出獄,或許她也能稍感慰藉些。”
對于林儷,寧思遠雖說沒有旁的心思,但到底也是存著一分憐惜的。沉思片刻后,寧思遠又抬起頭,“不,接她出獄的時候,你和我一起去。”
“也好。”陸蒺藜也沒有多推辭,“今日打擾你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勞煩你去跑這一趟。”
林儷到底只是一介女子,讓程定開口救下她算不得什么難事,寧思遠垂下目光,卻并沒有著急送她離去。“陸小姐,不論你信不信,我都真的希望你以后平安順遂,事事喜樂。”
“寧大人的祝福,我焉有不信之理?”俏皮一笑,陸蒺藜索性自己往外去了,“明白寧大人繁忙,我就先走了,寧大人再會。”
悵然地最后看了眼陸蒺藜遠去的背影,寧思遠伸手揉捏著自己的眉心,轉身去換了官服。
一切如同他們所料,程定對于赦免林儷一人的決定并沒有猶豫很久,不過隨口調侃了寧思遠幾句,就下了圣旨。
第二日一早,刑部的陳大人就早早等在了大獄的門口。來回度了幾步,就看到了幾個人影,連忙迎了上去。
除了陸蒺藜和寧思遠,羅止行也一同前來。
陳大人對著他們行完禮,才看向羅止行,“國公,寧大人是奉旨前來的,并不需要避開人群,陸小姐又是跟著他,只能勞煩你和下官一起繞著走了。”
“聽陳大人做主,您請帶路吧。”羅止行永遠笑意不減,點頭說道。
自己也不過只能把人支開一時半刻,陳大人也不再磨嘰,直接上前帶路。
轉頭看向陸蒺藜,羅止行對她安撫地笑笑,快步跟了上去。方一走進大獄,羅止行瞇了瞇眼,沉重的石門隔開了陽光和暖意,冰冷裹挾著黑暗呼嘯而來,片刻之后他才適應了,借著縫隙中插進來的陽光和墻邊點燃的火把看路。
“國公小心些。”轉頭等了等他,陳大人才繼續往前。也不知是繞了幾個彎,走到了快最里面的地方,陳大人才在一處牢房前停下,“國公,到了。下官去前面守著,國公請盡量快些。”
接過陳大人遞過來的鑰匙,羅止行客氣頷首,“勞煩陳大人。”
等他提著火把走遠了,羅止行才轉頭看向自己面前的牢房,伸手開鎖。
鎖鏈的聲音完全沒有驚動里面的人。他面朝著僅有照進來的一束陽光,眼睛緊閉,頭發凌亂。身上的衣服無可避免地染著灰,卻還是被穿得整齊,帶著鐐銬的手腳隱在暗處。
“林丞相,好久不見。”長舒一口氣,羅止行推門進去。
聽到了他的聲音,林丞相這才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他身上,平靜的深處暗含怨毒。“荊國公,還真是,好久不見了啊。”
“片刻之后,禁軍就去你的府上搜查受賄之物,他們會找出你和蕭明熹聯絡賣圖的書信。”羅止行語氣淡漠,直奔主題。
雙目瞪了瞪,林丞相又后靠著坐好,冷笑出聲,“我的書信早就被毀了,荊國公,你覺得我會信你這種小兒的妄語嗎?想詐我,你還太嫩了些。”
也不知是為何,林丞相對著羅止行,總有種高高在上的譏諷和不屑。低垂下眼眸,羅止行看著自己面前的枯草,“書信這種東西,向來是兩方來往。丞相沒有了,可是金國郡主還有啊,你莫不是忘了,許久前我搜查過驛館。”
“不可能,那是李公公先搶先一步去查的!”壓根沒有信他的話,林丞相笑得更加大聲,“我告訴你,我現在就算是一時遭難,那也最多被貶官,我總會回來的,到時候,你們都會付出代價!”
不發一言地看著他,羅止行笑得更加溫良,附身撿起一根枯草,拿在手中把玩。
心中突然有些慌亂,林丞相又出聲強調,“李公公可是陛下的親信,他絕不可能跟你聯手。除非,除非是那金國郡主,偷偷給了你一份,但你當時一心要破壞交易,她絕對沒有立場給你。”
嘴角笑意繼續擴大,羅止行垂著眼眸,更加認真手上的動作。枯草還有些韌性,隨著他的動作,似乎編出了什么形狀。
“你為何不說話了,你不就是想要從我嘴里騙出來,我到底還留著什么破綻,能坐實我賣圖的罪名嗎?但你休想,所有證據,都被我毀了。”說到這里,林丞相已經有些色厲內荏。
“事到如今,你還有什么讓我套話的必要?”片刻之后,羅止行手上的動作才停了下來,抬頭對上林丞相的眼睛。“那封信我也看了,丞相大人可謂是用詞恭敬,對于金國客氣的很呢。你說這封信公布了之后,朝堂官員會如何看待你,還有你的女兒?”
羅止行居高臨上的閑定態度,還有方才沉默的無形施壓,林丞相不可避免地著急起來,“你到底要做什么!”
第60章 認罪
“我只是想要來告訴林丞相這一件事而已,順便請求丞相大人,日后的審訊工作還是配合一些的好,不要拖太久。”終于停下手下的動作,羅止行將那枯草折好的小物件擺到了一旁的空地上,仔細看去,竟是一個草螞蚱。
目光在那里停了片刻,林丞相細細瞇起眼,“就算是你說的都對,我確實難逃這一難,那我又為何要按照你說的做?多拖延一段時間,萬一我就遇到轉機了,或是陛下心軟了呢?”
像是聽到了一個莫大的笑話,羅止行大笑著彈去手上的灰塵,“我剛剛說了,林丞相不止要為自己著想,也要為你的女兒著想啊。”
“你要對她做什么!”瞬間被激怒,林丞相顧不得身上的枷鎖站起來,怒目看向羅止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