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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睜眼,就見他逼近到了青荇的身邊,手中劃出一柄短刀,毫不客氣地抵在青荇的脖子上。林晉雙眼微瞇,神情有些緊張,“你是什么人,為何要把我引到這里來?”
“我是受荊國公所托,帶你去見他的!”不敢低頭去看,強忍著自己心中的恐懼,青荇連忙解釋。
可聽了她說的,林晉非但沒有把刀收起來,反而更加貼近她細弱的肌膚,“真是荒唐,我今日出來就是為了見他,自可直接去國公府,為何要讓你來帶路?就算是有什么隱情,國公也應該派身邊的人來,怎么會是你這個從未見過的小丫鬟?”
“那自然也是有原因的,你先松開,我跟你解釋?!辈挥沙笱鲋弊?,青荇想要避開鋒利的刀刃,可若是這樣,就不得不靠近林晉。男子的氣息噴在她耳邊,青荇心中更為惱火。
只是這樣的說法,自然不能說服林晉,心中毫無憐香惜玉四個字的林晉,手下的力道都沒有松下一些。
意識到不能再這樣僵持下去,青荇長呼一口氣,顧不得脖子上的刀,移動步子藏到巷子口。萬幸林晉似乎明白她的意圖,同樣跟著她移動,架在她脖子上的刀依舊沒有拿開分毫。
而就在他們剛剛隱藏好之后,巷子外面跑過來了一個勁裝男子。他站在前面,面露糾結(jié)地看著眼前的岔口,不知道該往哪邊走。青荇轉(zhuǎn)過頭,對著剛才假裝小偷的那個男子使一個眼色。
立馬心領神會地點點頭,男子扯亂自己的衣領,疾速從巷口竄了出去,故意經(jīng)過了那個勁裝男子的面前。看到他的瞬間,那個勁裝男子也是瞬間而動,緊跟上他的步子。
“國公早就算到了,你若出宮,皇上一定會派人跟著你。他身邊的人都太過顯眼,很有可能會被認出來。這才求了我家小姐讓我來接你的。”眼下證據(jù)確鑿,青荇有了底氣,沒好氣地說道。
方才,林晉看清了那個勁裝男子的臉,是很熟悉,想來是禁軍中的一個人。沉默片刻后,他猛然收回自己的手,語氣依舊冷硬。“你家小姐又是誰?你說的也不過是一面之詞,你帶我去的地方就是安全的嗎?”
得了自由就立馬退后一步的青荇,皺著眉撫摸自己的脖子,自然沒有認真去看林晉收回去的刀。若是她留心了,就會發(fā)現(xiàn),其實方才林晉一直抵在她脖子上的,是刀背。
現(xiàn)在聽到林晉還不愿意相信他,青荇更是撇著嘴瞪他,“聽好了,我家小姐是陸將軍的女兒,陸蒺藜!她也要害你不成?再說了,你剛剛都快要殺了我,要是我?guī)闳サ牡胤接形kU,你再殺我一次不就好了?”
“我沒有殺你。”誰知林晉卻是冷冷說出這么一句,因為身高俯視著青荇,頗有些倨傲的感覺。
“那我還得謝謝你剛才沒殺我不成?”被他這句話氣得牙癢癢,青荇忍住了踩他一腳的沖動,捂著脖子在他前面帶路。
落后半步,林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脖子上。幼白纖弱的脖頸上,竟還真的有一條青紫的印子。想來是剛才手下用了力氣,就算是拿著刀背,也不可避免的弄傷了她。
慢條斯理地收回了自己的視線,林晉沒有絲毫羞愧。是她自己太嬌弱的,再說了,自己已經(jīng)手下留情了。
幸虧青荇沒有聽到他的腹誹,不然一定忍不住咬他的沖動。憋著氣在前面帶路,拐了幾個彎之后,她終于在一處不起眼的酒樓前停下。直接上了二樓的雅間,青荇一下子坐到陸蒺藜后面,鼓著臉不說話。
“見過荊國公?!备嘬羯蟻淼牧謺x,也看到了里面的兩人,先對著羅止行行禮道。轉(zhuǎn)而又看了眼青荇在的位置,才對陸蒺藜微微頷首,“這位想必就是陸小姐,見過陸小姐?!?
將煮好的茶斟出一盞來,羅止行請他坐下,“林大統(tǒng)領請坐,想來青荇姑娘已經(jīng)和你解釋過了,那跟著你的人追丟了你,自然會去我的府上守著。所以才只能請你來這里小敘,林統(tǒng)領莫怪?!?
轉(zhuǎn)眼看了自己的丫鬟一眼,陸蒺藜同樣淡笑著開口,“我這丫鬟跟著我刁蠻慣了,若是有什么得罪之處,還望林統(tǒng)領莫怪。”
“陸小姐客氣?!辈蛔杂X坐直了身子,林晉的目光劃過面前的兩人,當朝大將軍的女兒和私闖皇宮的國公,他們想要做什么,不是不言而喻的嗎?
想到這里,林晉端起面前的茶杯。“荊國公,在下前來,只是為了感謝國公為我想的妙計,并無他意?!?
“林統(tǒng)領,都到了這個時候,你覺得你還能獨善其身?”沒有功夫和他兜圈子,羅止行直接將話挑明,嘴角帶笑,眼神卻暗含凌厲。
第57章 忠君
因為羅止行的一句話,氣氛輕易變的僵持起來。林晉嘴角緊抿,“說到底,我和你的交集不過是因為這一件事,就算是皇上知曉了,我也不會有生命之憂,為何就不能獨善其身了?”
“因為林統(tǒng)領厲害,心存高遠志向,不會只從個人性命去考慮問題??!”陸蒺藜此時也笑著開口。
冷哼一聲,林晉轉(zhuǎn)過視線,顯然是不以為然。
“林統(tǒng)領就沒有想過,為何陛下會緊盯著你,又為何會謹防你與我的聯(lián)系嗎?”羅止行方才說完之后,就又笑的溫和,親手幫林晉斟滿茶。
思緒不自覺地被他帶動,林晉自己也確實沒有想到,為何今日皇上會派人盯著自己的舉動。
不用多想就知道他的心理活動,羅止行收攏袖子坐好,“因為一開始,皇上就已經(jīng)不信任你了。昨日我為你出的計策,只能保你的一時無恙,但是皇上對你的戒心不會減少?!?
皺起眉,林晉聽到他這樣說,下意識的誤會了,“是你?難道你昨日交我說的話故意有詐,暗中讓皇上察覺到了你見過我?”
“當然不是了,止行才不會那么卑鄙,他給你想辦法就是真的在給你想辦法!皇上這么做,是因為他壓根就沒有打算真的饒恕你?!标戄疝紦屜忍媪_止行辯駁,在林晉來之前,她已經(jīng)問過了,羅止行都是怎么教他的。
轉(zhuǎn)頭認真地看向林晉,陸蒺藜問道:“你是否主動跟皇上說了要離開的事情,然后又向他舉薦了幾個人,皇上最后卻還是堅持留下了你?”
“是?!?
“那就對了,這樣做,其實是變相提醒了皇上,如今禁軍統(tǒng)領一時半刻找不出合適的人選代替你!皇上只是一時妥協(xié),而不是真的無視你和林丞相的關系,禁軍首領是多重要的位置,他決不可能冒這個險,把林丞相的侄子給留下來。”
耳邊聽著陸蒺藜的話,林晉不由自主地摸著佩刀,臉上的表情還是僵硬的,可心中卻是發(fā)出陣陣苦笑。
“所以,他一定會暫時穩(wěn)住你的位置,等他找到了合適的人,再立馬將你換掉?;噬贤阏f的那些寬慰的話,也不過是為了安撫你罷了。他從來就沒有相信你,不然,也就不會派人牢牢跟著你的行蹤了?!毕袷强闯隽肆謺x的痛苦,陸蒺藜略微放緩了語氣。
長舒一口氣,林晉的拳頭攥了又松,轉(zhuǎn)頭看向羅止行,“可就算是這樣,我大不了就是被免職,荊國公又為何篤定了我會幫你做事?”
“因為我清楚,你絕不甘心做一個普通百姓?;蛘哒f,你絕不甘心因為這種帝王的猜忌做一個普通百姓。”對上林晉的眼睛,羅止行心中有些悲憫,可說出來的話卻是冰冷的緊。
仿若被看透了內(nèi)心,林晉沉默片刻,又忽的一下笑開,“也許荊國公說的對,我是不甘心,可這樣就會跟著你謀逆造反嗎?我練就一身本事,為的是忠君報國,而非為虎作倀!”
“你到底為的是忠君,還是報國?”羅止行冷笑一聲,步步緊逼,“現(xiàn)在的朝堂什么樣,你看不清楚嗎?百姓流離失所,官員狼狽勾結(jié),逃難的那些流民,難道你就看不到嗎?”
羅止行的話仿若是一雙手,堅定而有力的想要撕掉林晉面前的遮擋,扯下他耳中的棉絮。林晉面色發(fā)白,徒勞地呢喃,“那也只是一時的問題,或許不久之后,就會被解決了?”
“不久之后?”玩味地重復著他的話,羅止行猛然收斂笑意,“我記得林統(tǒng)領說,你也曾將我的父親視為尊崇之人?那你可知道,我的父親是怎么死的?”
為何會突然說道這件許多年前的舊事?林晉用不著回想,脫口而出道:“當時敵國來犯,羅大將軍臨危受命,苦戰(zhàn)多日后因為寡不敵眾,命喪戰(zhàn)場。”
“呵,是臨危受命,還是被迫送死?是寡不敵眾,還是沒有支援?”縱然多年過去,再說這件事時,羅止行也還是無法按耐心中的憤懣之情,聲音發(fā)抖。
感受到了他的情緒浮動,陸蒺藜無聲伸出手去,輕撫著他的手背。
林晉則是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驚訝地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當初羅大將軍的死,是陛下故意為之?這不可能啊?”
“這不可能?那你不妨再猜猜,我父親駐守邊境這么多年,為何這一次的仗打的那么憋屈,幾乎沒有一場勝仗?”陸蒺藜蒼涼地笑了一聲,回想起聽到的前線戰(zhàn)報,和那封最后還是送給金國的軍防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