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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二丫有這機(jī)勇氣，不如就嫁給李有財，想招李有財弄癱了直接當(dāng)家做主，能脫離娘家。不過現(xiàn)在被二丫算計的是她，她是不會提醒半句的。

兩個人又在鎮(zhèn)上轉(zhuǎn)了一個小時，基本摸清本地情況了。政策是那么個政策，但在這里只有六幾年的時候管得嚴(yán)，現(xiàn)在已經(jīng)寬松很多了。

比如鎮(zhèn)上有一家養(yǎng)奶牛的，拿牛奶和別人換東西，日子過得不錯。但革委會給他家畫了大字報，在他家墻上貼了好幾張，每個月在院外教訓(xùn)一通，說他們搞資本主義。鎮(zhèn)上知道的人都鄙視他們家，可沒有別的處罰了，這已經(jīng)算批斗了。

確實(shí)大家都鄙視他家不和他家的人做朋友，但他們確實(shí)比別人吃得更飽，又因為他家沒去外頭賣牛奶，所以也沒人動他家的牛。

有街上偷摸賣東西的。黑市只是其中一個地方，有一零星在路上走著找人賣的，陶睿他們就碰見了一個被抓的，處罰就是沒收東西，警告兩句。根本不抓人。

對普通人家來說，東西沒收已經(jīng)很讓人肉疼了，不機(jī)靈的干不了這個，家里的東西總共也不夠被沒收幾次的。但只要不抓人，對陶睿和梁玉馨來說，就有太多操作空間了。

有最重的一點(diǎn)，就是獵到的獵物和抓的魚可以自己吃。政策說這都是公共財產(chǎn)，但公社并不管這個，只要別拿了到處賣就行，收購站也不收。

這就是大好事兒，就算沒錢，他們在家也能改善改善伙食了，不用太避著人，就算鄰居眼熱舉報，也頂多被教育幾句，不痛不癢。

這兒還是在鎮(zhèn)上了解得比較明確，鄉(xiāng)下人不怎么出來，消息滯后，被前幾年的兒嚇壞了，膽子都是很小的，啥也不敢干，就會上工。

現(xiàn)在陶睿把情況弄清楚了，里就有底了。

梁玉馨問他不去看看他四哥，陶睿搖搖頭。他和家里那幾個瞎掰是因為抬頭不見低頭見，不想受氣而已。陶北一年才回去一趟，基本沒來往，那就沒必來往。

這會兒已經(jīng)是下午了，回去還有幾里路，兩人一商量干脆回村了。

村里人還在上工，有人遠(yuǎn)遠(yuǎn)地看見陶睿和梁玉馨回來了，梁玉馨挎著的籃子里裝了新布料，立馬就議論開了。

這陶老五對媳婦真好啊，沒過門呢就給買布料做衣裳啦？也不怕人家反悔白瞎了布。

有那不懷好意的就去問陶家三個兒媳婦，三人臉色都不咋好看，她們是知道陶睿帶對象去鎮(zhèn)上了，但不知道娘給了陶睿啥，聽說買了布哪能高興呢？在她們看來，家里的布票不用在孩子身上也該用在自己身上啊，憑啥給老五的媳婦？

也有人和宋靈芝說，宋靈芝也肉疼得很，但是大聲回了，“自家的孩子可不得疼嗎？大丫從小到大都沒穿過新衣裳，你們瞅瞅她身上那件，都破成啥樣了？往后她就是我家的，我肯定得照顧著。”

大伙兒一聽，不管心里咋想，都夸宋靈芝是個好婆婆。

有和王雪梅交好的婦人幫著問了一句，“那嬸子是不是給幾個兒媳婦都做新衣裳啊？”

宋靈芝瞥她一眼，笑說：“你瞅瞅我家里這幾個，衣裳都夠穿呢，再做不是浪費(fèi)？咱可不能做浪費(fèi)的人。有那錢還不如買點(diǎn)肉多吃兩頓好的，這不她們都養(yǎng)得頂好頂好的？”

陶家日子確實(shí)不差，三個兒媳婦雖然不胖，但看著就很健康，絕對沒被虧待。宋靈芝這么一說，誰都挑不出啥了。和她們比，梁家的大丫可憐太多了啊，做件衣裳好像也沒啥。

當(dāng)然也有好奇的姑娘，尋了個借口就跑去“偶遇”梁玉馨了。

陶睿自己去大隊長家自行車，梁玉馨拿著東西往家走。碰見兩個“偶遇”的好奇姑娘，她也沒瞞著，略微害羞地告訴了她們陶睿都給她買了啥。

兩根紅頭繩、一大盒蛤蜊油、一本小人書、一塊質(zhì)量好的手帕，有做一件衣裳的布！

等兩個姑娘聽說陶睿還給梁玉馨買了兩塊長白糕，帶她去國營飯店吃了紅燒肉和餃子，吃驚的神色怎么都掩蓋不住了。

梁玉馨也沒管她們，走了一段路和她們招呼一聲就回家去了。

兩個姑娘對視一眼，飛快地跑回田頭。陶睿帶梁玉馨在鎮(zhèn)上又逛又買的消息很快就傳開了。

宋靈芝太陽穴直跳，想陶睿那混賬不會雞蛋換的錢全花了吧？！

但她前頭剛說心疼梁玉馨，這會兒也不好意思自打臉，只能強(qiáng)撐著笑臉聽別人夸她善，和別人說梁玉馨過了太多苦日子，是該疼一疼的。

等到一下工，她立馬扛起農(nóng)具就往家走，薛金花三個妯娌互相看看，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幸災(zāi)樂禍，也連忙跟上去了。

陶家?guī)讉€男人自然也著急回家，他們再不管事兒也知道今天雞蛋能換四塊五呢，是都被陶睿禍害了，那真得揍陶睿一頓不可。

結(jié)他們一到家就迎上陶睿大大的笑臉，當(dāng)然，笑臉不是對哥嫂的。

“爹，娘，你們可回來了，看我給你們帶啥了？”陶睿進(jìn)灶房拿出兩個肉包子，笑道，“我孝順吧，他們誰進(jìn)城記得給你倆帶吃的啊，就我成天惦記你們。快點(diǎn)洗手，抓緊吃。我剛熱的呢。”

家里幾個孩子跑過來圍著陶睿，嘰嘰喳喳地嚷，“小叔，小叔我也想吃。”

陶睿也不擺臉色，笑瞇瞇地說：“小叔買的東西只給你們爺奶吃，你們想吃讓你們爹娘買哈。”說完他又瞅了瞅幾個哥，“你們看啥呢？不管啊？你們不會真想讓你們的孩子搶爹娘的吃的吧？”

三兄弟臉黑了黑，皺眉上對孩子呵斥，“一邊去，沒聽你們小叔說沒你們的份嗎？”

“那肯定啊，當(dāng)?shù)亩贾竿簧希竿∈甯缮叮俊碧疹２怀运麄冞@套，繞過他們就倆包子送進(jìn)陶貴和宋靈芝的主屋里，從窗戶探出頭喊道，“爹，娘，你倆快洗手進(jìn)來吃，我得雞蛋錢給你們呢。”

二老這才如夢初醒，實(shí)在是……真沒兒子給他們帶過肉包子，他們一時間懵住了。

宋靈芝早忘了先著急回來訓(xùn)兒子的了，下意識打了水和陶貴兩人洗干凈手，兩人就一起進(jìn)屋了。

薛金花拍了拍自家兩個兒子，氣道：“真沒用，連個包子都吃不上一口。跟你們小叔客氣啥？”

她大兒子十歲了，看看薛金花，又看看陶東，問道：“那你們給我買一個唄？小叔又不是我爹，我也指望不上他啊。”

這是把陶睿的話聽進(jìn)去了，薛金花更氣了，“買買買，那啥買？你小叔忽悠你爺奶才能要到錢買的……”

她小兒子好奇又帶點(diǎn)抱怨地道：“那爹娘你倆咋不跟我小叔學(xué)學(xué)呢？你們也像我小叔那么忽悠唄。”

薛金花一噎，氣不打一處來，揚(yáng)起手就要揍孩子。倆孩子機(jī)靈，見勢不對撒丫子就跑沒影了。薛金花只能和陶東抱怨，陶東里對陶睿和爹娘都生出不滿，皺著眉就摔門回屋了。

其實(shí)二老真是想給孫子吃的，在屋里接過肉包子半天沒舍得咬一口。

陶睿見了無所謂地說：“反正這是我孝敬你倆的，孝到了。你倆愛給誰給誰，但丑話說前頭啊，是我給你倆啥，你倆都拿去給別人，那我以后就不給了。誰讓你們傷我的了。”

宋靈芝沒好氣地拍他一下，“傷個屁的，我看你就沒有！”

說完她就咬了一口，國營飯店的包子真的好吃，餡也不少。熱騰騰的包子一入口，宋靈芝就感動了。

這種感動說不清楚，她自己都不知道咋回。說孝敬，陶北每年從鎮(zhèn)上回來，也會送點(diǎn)肉和罐頭。可這么熱乎的包子，不年不節(jié)的，是她從前沒重視的小兒子孝敬的，她忽然就感動了。

陶貴也一樣，只不過他里波動沒宋靈芝那么大，頂多露出一點(diǎn)笑模樣，痛快地把包子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