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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兒聽顧云山這么說，嚇得趕忙退出了園子，只是不敢走遠，站在門口，豎起耳朵傾聽。

“說吧。”顧云山撫著胡須，低頭望著那丫頭，語氣里竟含著幾分期待。

素秋仿佛聽出了這種期待，越發鼓起了勇氣，叩頭道：“老爺，我本來是先夫人買來的丫頭，伺候大小姐許多年，一時豬油蒙了心，被太太逼著做了大小姐私通小廝的證人，如今日日夢到先太太，只覺神魂不安，怕是不久人世……”說著，眼淚掉了下來，她害怕不久人世不假，但是卻不是因為夢見死人。

顧云山淡淡道：“哦？”

素秋本以為顧云山聽到這個消息，會立時去見霍桐，誰知竟讓她退下，不由一怔。

“聽到了嗎？老爺讓你退下，素秋，你不是被賣了，如今怎么又跑回來了？”笙兒過來訓斥道。

素秋不答，叩了個頭道：“老爺，夫人正是害怕奴婢泄露了她的秘密，所以找個借口把奴婢給賣了，奴婢生死逃了出來，本來想離開這里，可是總是夢到先夫人，奴婢覺得……”說著，眼眸里露出恐懼的神情道：“若是奴婢再瞞著，怕先夫人的英魂會要了奴婢的性命，所以拼死到老爺這里告首，老爺，求您看在先夫人的面上，救救大小姐，救救奴婢啊……”說著，淚如雨下。

“知道了。”顧玉山淡淡道。

素秋見顧云山這種反應，未免不知所措，抬頭看向了笙兒，見笙兒沖著她使眼色，只得叩了頭，站起來，轉身離去。

“老爺，要不要看看大小姐哪里看看？”笙兒低聲道。

顧云山抬頭藐了藐笙兒。

笙兒的心一跳，低下了頭。

“這事我自有主張，你不必管了。”顧云山淡淡道：“倒是顧府什么變成了菜市場，一個逃婢居然如入無人之地？”語氣里全是森然。

笙兒嚇得膝蓋一軟，就想跪倒，可是他知道顧云山的性子，越是如此，越是不輕饒的，忙道：“奴才也覺得古怪呢，要不要去查查這個素秋？”

顧云山負手而立，抬頭望著不遠處的天際，暖冬的日頭，有一種暈暈的黃，看久了，什么都沒有了。

“去吧。”許久，他開口。

“是。”笙兒低頭恭聲道，悄悄抹了一把汗。

素秋一路跑到了霍桐的院子，進了門，呼哧呼喘氣，聽徐氏道：“可好了？”

素秋咬著嘴唇，伸出手道：“嬤嬤，先給銀子。”她如今被太太厭棄，以后逃出這里，也只能靠銀子度日。

徐氏卻不答，只冷著臉道：“老爺怎么說的？”

素秋眼眸里閃出痛恨之色，她恨，不僅恨徐氏，還恨袁氏，所有人，所有人都在騙她！可是又能如何，如今也只能用這法子換得逃命之所，她吁了口氣，閉上眼道：“我先歇會兒。”

“說吧。”徐氏滿臉厭惡地掏出一張金葉子，放在手上，閃閃發光。

素秋眼眸一亮，把那金葉子放在袖子里，笑道：“我去跟大小姐說。”說著，施施然進了屋子，見霍桐正坐在堂中，瞇著眼看著她，神色淡淡的，不是故意的冷若冰霜，卻像是深冬里的寒風，刮一陣，透進了骨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