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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御一刻也沒有耽擱，腳下生云，慢慢騰空而立，指尖微光閃過，還在對蒼悠離去的方向發呆的微弗，就升至他的身邊，而錦屏揉了揉肚子，嗝還醞釀在喉嚨口，就翻騰著跑了上來。

“我……呃……我照顧微弗！”

凌御不置一詞，轉首向東方而去，夜幕垂落，點點星光從云層里面露出，落在海面，交相呼應，好似這片云穿梭在星星里一般，微弗看的出神，突然一縷微風拂至。

“真怕一不小心就把你弄丟了！”

凌御微微一嘆，以指尖撫過白蒙蒙的云氣，便帶著她再度回到云上，而錦屏則是望著兩人，眼里撲閃著興奮的光芒。

“我從不敢想上神會有這般溫柔的一面，在尊上身上不敢如此想，在凌御上神身上更不敢想，可偏偏你們剛才的樣子，好像尋常的凡塵少年與小姐牽手而行！微弗若是有了真身，你們會不會如同凡人說的金童玉女？”

不知為何，聽到‘金童玉女’這幾個字，凌御剛剛還柔軟如水的表情就冷了下來，有些陰郁地看了錦屏一眼，繼而不聲不響地負手站立，只是將微弗懸在身體左邊。

“我想你用錯了詞，應該是神仙眷侶，而不是金童玉女，神仙用詞都很講究的，你的嘴巴吃東西行，但是說話就不行了！朔決說講話要看臉色分場合，好話和壞話要刻意去分別，可以說一個人的好話，讓他在高興的時候變得更高興，這叫拍馬屁，還可以說一個人的好話，讓他突然就高興不下去了，這叫嘲諷。看來你剛才的馬屁拍偏了，回頭讓朔決也教教你，怎么用嘴說瞎話！”

微弗聽了錦屏的話，思量一下，竟是長篇大論。

錦屏實在不敢開口，畢竟上神都是脾氣不小，像蒼悠那樣隨和的，恐怕只此一個，于是自覺地閉嘴。凌御則是側頭看著微弗，突然吶吶出言。

“你也羨慕神仙眷侶嗎？”

看來錦屏是真的用錯了詞！

“那是當然，我最喜歡待在奈何橋頭，聽那些不肯忘卻前程舊事的鬼魂說故事了，雖然各有各的不幸，但是有一點是一樣的，他們對****還有期待，對愛過的人還有幻想，都想著成為永世不會分離的眷侶。但他們等上幾十年，那個心心念念的人也變成了魂魄，在橋頭相遇的時候，大都各自一笑，又肯飲下孟婆湯，各自投胎了！”

微弗甚至還見過一個書生，等了整整五十年，等來一個姿容俏麗的女子，可那女子卻說她要等另一個人。書生最終心灰意冷，坐在三生石旁，用指甲摳著上面他寫了五十年的名字。

“還是士牧說得對，情之一字最蹉跎！等我有了真身，我要游歷四海八荒，然后遁入輪回，世世做個清修的小道姑，不食五谷，不染塵緣！”

凌御聽她如此說，有些微微的喘息，那掩下袖中的雙手，也有些發抖。

“你竟忌憚如此嗎？”

是誰曾經站在芍藥花海，對他說著世間羈絆繁多，她可逐云逍遙，但不負天命姻緣！

上神的情緒變化太快，微弗實在摸不懂凌御的心思，想著不能像錦屏那樣倒霉，一不小心撫逆了龍鱗，甚是認真地想了一下。

“非我忌憚，而是直覺所拒！”

凌御不再說話，垂首捏住袖口，靜立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