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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塑元身，他是聽過的，這幾日翻了歸墟所有的上古遺作，都沒有為上神塑身的辦法。修仙之人易塑，但神卻不能，偏偏三萬年前，四十九道天雷，昭示著她已然脫仙為神。凌御的聲音很小，像是自言自語，但蒼悠卻給了他肯定的答復。

“她會回來，宛若曾經！”

凌御的臉上閃過激動，卻又帶著少年般的彷徨。“那……那她會記起所有嗎？記得怎么死的……記得恨我嗎？”

‘恨’字說的模糊不清，大抵還在祈求，祈求一種豁達，來原諒自己的愚蠢。蒼悠掌中的玉牌，懸在空中，片刻后才響起他慢悠悠的聲音。

“恨也罷，不甘也罷，亦或是放下也罷，都是你該承受的！從前我未對她教導過，以后也不會干涉她的想法，天憐我積善，將她一魂還我，我又怎舍得讓她委屈？她是個聰明的孩子，即便是面對不堪回首的曾經，也定能在思量后，做出不愧于心的決定！”

凌御蠕動了嘴唇，卻是什么也沒有說出來，而蒼悠像是明白似的，神色淡淡。

“我未再阻擾你，是相信你不會再傷她，他年若是她憶起，拒絕與你再有牽絆，我必將站她一方，阻你，擾你。”

“哪怕被遺忘，或是被記恨，就算永生永世不得相見，也好過這世上不再有她！”

說罷，白皙修長的手指，遙遙指向玉牌，那流轉的光華漸漸變成了大字，排成整齊的四行：

花為容貌鳥作聲，玄冰為血玉煉骨，秋水化眼拂柳態，息月為神情劫心。

“原來如此！”四行燙金大字慢慢消散與云煙之間，蒼悠收起空白的玉牌，悠悠地嘆了口氣。“找遍四海八荒，也只從古書里面得到聲音與眼睛的法子，秣屏上仙，這次是真的費心了！”

“我答應你，以后不會再下殺手便是！”

蒼悠點點頭，滿意而笑。

“我故意留你下來，是有事相商！”

凌御側頭，看了看神色憂慮的蒼悠，再看了看云下仙島。“是要我去找到這些，然后為她塑身？”

“不錯！”蒼悠點點頭，掌中突然翻出一枚剔透的明珠，光華閃過，上面出現凡塵景象。熙熙攘攘的街頭，有些人躺在背光的巷子里，一陣黑氣飄過，就見人雙目圓睜，斷了氣息，身體里面的元氣也蕩然無存，不得轉世投胎。畫面轉化，有黑衣大氅之人，在江河上游，蓄水而急下，淹沒中下游大片村莊，生靈涂炭，然后無數黑煙競至，吞噬著浮尸上的死氣。還有山洼中，瘟疫橫行，往往整個莊子一個人都走不出去，倒下之時，同樣被吞噬元氣，慘不忍睹。

“三界之中，屬凡界最為脆弱，凡人不要求與天同壽，卻最渴望得到安穩的生活，他們在遭受這些災難的時候，能指望的只有神人，仙人！”

畫面再次翻動，百姓設高臺，擺香案，跪地祈求，還有人手指蒼天，滿臉悲憤，大罵仙界享有天地同壽，卻冷漠絕情不管不問，任由妖魔鬼怪作祟，神仙沒有七情六欲，沒有憐憫善心，存于天地間有何意義等話。

“詢異從不是自私到不顧眾生的帝王，這一萬年來，魔界動作頻繁，怕是重傷的魔帝要復原了！仙帝曾派過很多仙君下界除魔，大多都是有去無回。我的女兒雖貴為上神，但是和蕓蕓眾生相比，她可以長生不死，我亦有無盡的歲月來彌補做父親的失責。但是蒼生不同，一世百年，讓他們度過百年，是我們的職責所在。所以和仙帝商討之后，便由我下界，驅除四處作祟的妖魔，就算魔帝再世，若是沒有妖魔大軍，倒是不難應付！”

凌御看著透明球體上的畫面，很久后點了點頭。

“這幾萬年，該懂的不該懂的，在心里都坦然納之，若有一日仙魔再亂，我必站于軍前，再碎混沌鼎！”

“微弗便交于你，若有閃失，歸虛之境將不存于世！”

凌御沒有說話，那琉璃的瞳眸里，未有一絲猶豫和閃爍，而后隨著祥云，慢慢落入仙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