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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我就行了!”
是不是誰和自己說過這話,微弗有些晃神,這兩萬年來大大小小的事情,她都記得,可偏偏這句聽來普通的話,她想不起在誰的口里聽過。再說她淺薄的身體,動起來最迅捷了,還不曾跟在誰的后面畏畏縮縮。
這么一想,她便得出結論,長得俊有什么用?是上神有什么用?腦子不好用啊!
白衣男子也凌空而立,墨發拂揚,腰間環佩輕擊,和朔決打瞌睡的時候,以手叩響酒盅一樣好聽,白蒙蒙的身形化出一個手指似的云氣,像是要在水幕上叩擊,卻被彈了回來,散進身形之中。
微弗在結界里自娛自樂,對峙的兩人卻都在散發強大的威壓,原本看戲的鬼差,全部退到虛無的黑暗之中。伐柯帶著幾位九幽大帝凌空飛來,也堪堪停在通道入口,搖搖頭不再上前。
突然一聲炸響,裂石飛起,直撲過來,微弗嚇得抖了抖,可是白衣男子卻是一揮衣袖,碩大的玄黑石塊,就落回地面,只是砸出深深的大坑,地府搖晃幾下,從黑暗的上方,落下一陣碎石之雨。
“上古神子,果然不容小覷!”
“蓬萊三島之一的瀛洲島主,也不遑多讓!”
兩個劍拔櫓張的上神,好好的架不打,突然互相夸獎對方,就在觀看的眾死人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蒼悠身上光芒大盛,鋪天蓋地般蔓延在地府,竟是照亮大片虛無,微弗第一次看到,那黑暗的盡頭,居然是雕刻著山水倉木的壁畫。
一支泛著藍色光芒的長劍憑空懸浮在蒼悠面前,發出海水撞擊礁石的聲響,突然帶著破竹之勢,向白衣男子飛了過去。
一層水幕又一次平地而起,被長劍穿破,在這間隙,白衣男子已從袖中拿出一把折扇,向長劍擲去。一聲巨響回蕩,地府再次落下碎石之雨,地上也開出根須般的裂紋,繼而飛沙走礫,漫天塵沙。
淺綠色的光芒也亮了起來,與藍光在久暗的幽冥之境橫沖直撞,所到之處,無一不是石破地搖。未打開的折扇與帶著呼嘯的長劍,相接時巨響轟鳴,連萬萬年沉寂無波的忘川河,也振起波光,有惡靈的爪牙伸了出來,一波蕩平,又被吞沒在黃泉水下。
“二位上神請停手,九幽之地狹隘,還望二位上神手下留情!”
朔決手下的十位幽冥大帝,終于意識到老巢面臨的危險,紛紛向半空中還在交手的兩人俯拜下來。
“他們的意思是叫你們出去打,現在聽懂了吧!”
看著在兩人手下飄搖的地府,微弗也著實擔憂了,生活了兩萬年的地方,再好再壞都是家,最見不得外人來放肆,蒼悠也不行!
綠光與藍光中,兩人手掌相擊,各退數十丈,在地動石落中,長劍匿跡,折扇入袖。
“你也攔不住我!”
“但你還是不能帶走她!”
敢情打一架根本解決不了問題,微弗想插嘴,兩人打著玩,也不能把地府當練功房,她一定要和朔決告狀!
白衣男子回身,飛到完好的水幕前,手指輕觸,她便飄在他躺著淡淡綠光的指尖。
“三萬年前是我收了最后一縷殘魂,寄附在這株夙芷仙草上,用靈力護住仙草不腐,如若離了我,仙草將化成灰燼,三萬年前的場景,你莫不是想再看一次?”
蒼悠說話不緊不慢的,但是清晰明辨,此話一出,白衣男子的手指微顫,微弗差點就跌了下去,但見他突然撤了禁制,她沒有半分猶豫,就向蒼悠飄去。
“蒼悠你是在說我嗎?我前世是不是也愛惹禍,所以你把我丟給朔決?”
蒼悠顯然習慣于微弗見縫插針,永遠不當啞巴的作風,不理她,還是望著站在半空,神情悲愴的男子。
“朔決除了說話不好聽,但對我一向很好,你們別毀了他的洞府,不然我就給你們惹禍,惹數不完的禍!”
“曾經她是怎樣的高傲,你應該還沒有忘記,如今她是這般光景,你還不能放過她嗎?”
好吧!她長不出真實的身形,別人就都當她是透明,微弗看到跟在幾位大帝身后的伐柯,愉快地飄了過去,幸好還有一只羊不會把她當空氣。
“這次有九幽大帝們作證,地府壞成這樣,完全是因你而起,我可不用受罰了!”
伐柯得意地抖著他的羊腿,指著慘不忍睹的戰后現場,壓低的聲音里,抑不住的幸災樂禍。
“你這模樣看不出來美丑,怎么就能招惹兩位上神?雖然他們年紀是大了點,但都尚未婚配,或者婚配未遂,你還是可以考慮挑選一個,他們修為那么高,別說給你弄個真身,就是讓你成為上仙,那也是手到擒來的事!”
白蒙蒙的身形抖了抖,似是打了一個激靈,微弗看著已然停手實則還在對峙的兩人,內心一陣糾結。
早在剛會說話那會兒,伐柯就騎在奈何橋的欄桿上,給她詳細地數了數尚且在上界凡塵蹦跶的幾個上神。上古時代的諸神好戰,最后七零八落的,隨著萬萬年的時光一同消失了。洪荒之后,也就湊了九位上神而已,其中就有大打出手的兩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