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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雙聽著無忌真人和蕭凌風的對峙,突然心里怪怪的,有點分不清到底誰對誰錯了,也分不清到底是修仙之人大慈大悲,還是這妖孽禍害蒼生。
“婉兒雖是妖,卻從未害過半條性命,而你?滿手鮮血卻想飛升成仙,哈哈……蒼天有眼,讓你渡劫失敗修為大損,這便是你心狠歹毒的報應!”蕭凌風繼續說著,滿目的怨恨,“你為人師表,卻做出這等傷天害理之事,天要亡我仙門,呵呵……”
“你!大逆不道!大逆不道!”無忌真人被戳到了渡劫失敗之事的痛處,頓時暴跳如雷,氣紅了眼,一時語塞,想痛罵也找不到詞。他竟然不知,平常他眼中那個逆來順受的弟子,如何就變得這般嘴賤刻薄了?
“呵呵,沒有婉兒,我還修煉作何?既然沒能偷到天書,你們要殺要剮便悉聽尊便吧,我也不想茍活于世了。”說著,蕭凌風傷心決絕,漸漸散去了周身的黑霧,雙膝一軟,倒了下去,恢復了正常的仙門弟子,可卻失去了應有的英姿颯爽,模樣衰敗,變做了虛無靈魂的空殼。
無忌真人氣得不輕,怎會就這么放過蕭凌風,他手一揮,一團暗紅色的火焰便出現在了他手中,同時怒吼:“竟然你想死,那我便成全你!”
說著,衣袍在風中獵獵飛起,橫眉怒目,氣勢洶洶,手中的火焰便一掌擊出,形成一條蜿蜒的火紅色蟒蛇,灼灼奪目,直沖到了蕭凌風面前。
柳映雪見勢不妙,掐訣而去,在蕭凌風面前赫然出現了一道堅硬無比的冰墻,想擋住這無忌真人的攻擊,免得蕭凌風毫不還手就真的這么死了。可明顯這冰墻在無忌真人面前如同虛設,一擊便“嘭”的一聲破碎成了冰渣,透亮的冰塊飛濺而去,與此同時,柳映雪也胸口一痛,秀美面貌上眉頭緊蹙,臉色煞白,嘴角溢出一滴鮮血。
眾人面對如今的局勢發展,都是默不吭聲,不過看無忌真人想動手,也都上前一步,想阻止無忌真人。
“無忌師兄,夠了,我還有事要問他。”謝半云一手撫了撫柳映雪,另一手一把抓住了無忌真人的手臂,硬生生的灌入靈氣,將他的火焰壓制了下去,免得他心急壞了大事。
無忌真人漸漸被謝半云壓制了怒氣,如今渡劫失敗的傷勢未愈,若真打起來,他還打不過這個比他玩入門兩百年之久的師弟,不過另一邊,他其實也舍不得就這樣殺了他的好徒弟。
有了臺階下,無忌真人便冷哼一聲,將火勢換了方向,一掌打到了對面竹林里。這暗黑的竹林成了他的撒氣對象,“嘭“的一聲爆炸,頓時熊熊烈火燃燒旺盛,周圍的一切越發清晰。
葉青雙被他們這個舉動嚇得魂飛魄散的,早已經躲到了段千漾身后,她突然覺得,似乎最可怕的并非那個讓她一來紫竹山莊便躲避的黑影神秘人,而是眼前這個易怒的無忌真人!
事情的始末已經一目了然,按照葉青雙內心來說的話,剛才突然對神秘人產生了一絲同情,被人硬拆散了鴛鴦,戀人還被自己師父狠心殺害,他卻要忍氣吞聲的想法子來挽救,竟然沒想過要殺了無忌真人報仇。
腦子里一片混亂,葉青雙畢竟年紀還小,很多事情實在分不清誰對誰錯,可現在站著的是無忌真人,躺著的是蕭凌風,眾人的目光自然都覺得是蕭凌風的錯了。
直到額頭上一痛,葉青雙擦猛然清醒過來,抱住了發痛的額頭,不用想也知道,是段千漾把他的扇子又用來偷襲她了。
“小鬼,你又在想什么?這么怕死,使勁往我后面躲。”段千漾含笑回過身來看著葉青雙。
葉青雙露出了無比虛偽的笑意,隨口說道:“沒,只是想,日夜花好月圓的,要不要請柳師姐出去賞月。”
知道段千漾肯定又要用扇子打她額頭,葉青雙一說完就趕緊兩步跑了,躲江寂夜背后死活不肯出來,把他當成了擋箭牌。
段千漾哭笑不得,現在這種場合,也不知道拿她怎么辦了,只好作罷。
對面,火光下,可見眾人都安靜了下來,周圍只能聽見這火燒破竹子的聲音,空氣中夾雜著的濃煙帶著一股燒焦味道。
謝半云緩步走到了那癱坐在地,緊閉雙目的蕭凌風面前,居高臨下的凝眉看他,好半晌才問道:“蕭師侄,眾所周知你向來為人秉直,此番想到來偷這天書,可是受了誰人指使?”
風拂過蕭凌風散亂的長發,他不為所動,呆滯的看著地面,面無表情道:“謝師叔,我知道你想為我減輕罪責,可此次是我一人所為,并無人指使。”
“你真認為此人讓你偷了天書是想為你救活婉兒姑娘么?人死不能復生,妖也是一樣如此,他不過是想利用你偷這天書另有目的。”
“真的,并無你想象之中的那人。”蕭凌風還是不肯開口,話語之中毫無生氣,似乎已然萬念俱灰了。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天書在此的?還有,你的暗影訣和蠱心咒是何處學來的?恐怕這些都跟指使你的那個人脫不了干系吧。”若是沒人告訴他這些,他憑借自己的能力絕對是做不出來的。
謝半云同蕭凌風其實年紀差不多大,入門時間也極為相似,雖說不上對他了如指掌,可他的品行還是能夠側面觀察出來。他很確認,蕭凌風這個人,絕對不會自己做出這種背叛師門的事情,即使他再恨無忌真人,卻也不會拿栽培他的浮生門來開玩笑,必定是被人蠱惑所為。
“謝師叔,你可知道相愛卻不能攜手的痛苦?”蕭凌風的聲音越來越小,最終被清風一吹,便化為烏有,消失在了夜色里。
月色下,火光和煙霧夾雜著,周圍的一切都似乎窒息,時間凝固,生靈停滯,死一般的寂靜,蕭凌風留下了最后的一股堅毅,垂下了腦袋,追隨著心中所念而去。
他死了,竟是自損內丹而亡?
可是,謝半云被他說的這一句話震懾得心頭一駭,暗下心如絞痛,誰說他不知道相愛卻不能攜手的痛苦?他所痛苦的不是二人不能相守,而是明明就在眼前,卻猶如有天地間那般遙遠的距離。
他如同蕭凌風一樣,為了那個人不愿意去爭奪修仙界的權位,而是平平靜靜的和她相守在這塵世中平靜的浮生門。有一點不同,他謝半云有幸的是有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師父,不會逼迫他去做任何事情,他能夠回報師父的,便是將這份真情隱瞞下來,成為舊事里的塵土,不去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