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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央踩著招待所的硬塑料拖鞋,“嘎吱嘎吱”一溜小跑著從三樓下來,心里琢磨了無數個可能遇見的人選,也排練了無數組可能用得上的對話,結果卻在經過最后一個拐角時不經意的一瞥,被那個渾身濕透、神情寞落的身影給煞到了。
每個人的生命里,或多或少都會出現那么一兩個人,從互不相識到互不相認,在彼此的生命里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然后又消失在茫茫人海里,再有一天相遇了,會覺得有一種“坐車到站”的感覺,又慶幸又悲傷,百感交集。
而歐夏,就是秦央命里的那個人。
說起來,秦央一路努力避開與歐夏的交集,結果卻好像適得其反,導致歐夏對她的關注度越來越高。歐夏性子很暖很善良,就像是一個人群里的中央空調,這一屬性對秦央這樣的缺愛“玻璃心”,是十分受用的,無論是在十一年后還是現在。
秦央也不得不承認,要與這樣一個曾經讓她愛到骨子里的男人徹底劃清界限,很難,十一年后的歐夏并沒有給過她一個確切的“分手”,死了又活過來的秦央也不能想明白,為何這么一個溫柔靦腆的男孩子,會做出出軌的事兒來。
所有,有人這么生動形象地回答過“分手以后還能不能做朋友”的問題:手巾用用可以變成抹布,可抹布再變成手巾,那就太別扭了。
年輕稚嫩的歐夏,干凈得像塊裝在玻璃櫥窗里面預售的綢緞,若是可以的話,秦央只想遠遠地觀望就是了。
歐夏穿著件紫色格子襯衫,套了條寬松的運動褲,孤零零地站在招待所簡易的柜臺前,低垂著眼瞼,時不時地看一眼手表,對眼前花花綠綠的雜志視而不見。管樓的阿姨遞給他一杯白開水,笑著和他說了幾句話,又轉身進了里屋。
外面下著暴雨,招待所的大廳里濕冷濕冷的,時不時從門口跑進來幾個學生,一邊罵著臟話,一邊互相嬉鬧推搡著,向樓上走來。路過秦央的時候,她聽到了一個小個子女生的話,說的是,你看前臺那站著的男孩子,長得真有范兒啊。
秦央深吸了一口氣,將滑落的發絲挽到耳際,定了定神,擠出了一個不怎么難看的笑容,向著那個寞落的身影走去。
“嘿,歐夏。”秦央邁著小步從樓梯上下來,說好的走高冷女神路線,結果不知是緊張還是怎么的,在歐夏抬頭看她的一瞬間,馬上就囧了,腦子一片空白,直接暴露出了女糙漢的本質來,“怎么著啊哥們兒,聽說你找我?”
歐夏噗嗤一笑,點了點頭,道:“知道你沒事,就好了。你看你,一直沒回去,大家都挺擔心你的。”
秦央努了努嘴,想說些什么,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只能是尷尬地站著搓手,語無倫次:“那……那什么,今天天氣不錯啊……哈哈,又刮風又下雨的……”
歐夏把直往下滴水的劉海往后捋了捋,露出額頭來。一路淋雨回來,歐夏的臉色明顯憔悴蒼白得有些嚇人,卻絲毫不影響他的帥氣,完全是個“滴著水的新鮮美男”。
“既然你沒事的話,那我就先走了吧,你好好休息。C班的其他人還在涼亭那等著呢,我得通知司機去接他們。”歐夏露出了一貫溫柔的笑容來,柔聲叮囑了幾句,轉身便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