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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楚山低著頭，這次他沒有回應夢瑤，也沒有沖著夢瑤發火。

看著爸爸如此，顧夢瑤又心軟了。

自己或許真的過分了，現在小杰被推進手術室，手術還不知道會不會順利呢，現在可不是埋怨人的時候。

顧夢瑤閉上了嘴，安靜地坐在手術室外面的長椅上。

一家人的心陷入了極度的焦急當中。

從來沒有感覺到時間是如此的漫長。

夢瑤低垂著頭，兩只手的手指使勁兒地互相絞著彼此。

也許只有疼痛才能讓她轉移些注意力。

希望上天保佑，保佑小杰手術順利。

媽媽在手術室門口一直徘徊著，雙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詞。

時間一分一秒地推著，外邊的人的心都苦苦地揪著。

“夢瑤，怎么會這么久？”媽媽聲音有些顫抖，她停止了徘徊回頭問夢瑤，眼睛里滿是無助和焦急。

夢瑤心里也是怯怯的，但是還得強忍著安慰媽媽：“媽媽，歐陽醫生今天早上不是說，只要有莊醫生在，弟弟的手術就會有百分之九十成功的可能性嘛！你放心好了！”

“夢瑤，媽媽還是怕，不是還有百分之十的危險嗎？萬一，萬一……媽媽怎么活？”媽媽說著，眼淚又撲簌簌地往下掉。

夢瑤起身把媽媽單薄的身子攏到自己的懷中，“媽媽，小杰那么乖巧懂事，這么好的孩子，老天都會不忍心的，對不對？”

媽媽哭著點點頭。

終于手術室紅著的燈滅了。

一家人焦急地聚攏在手術室門口。

先是幾個全副武裝的護士走了出來，接著就是幾個醫生。

夢瑤一家子在他們臉上撲捉著任何可以知道小杰情況的信息，可是他們的臉如出一轍，都是那樣的一絲不茍，無動于衷。

媽媽感到擔心了，她倚在手術室的門口，身子發軟，嘴里喃喃道：“小杰，我的小杰！”

爸爸始終不作聲，他的手緊緊抓住媽媽冰涼的手。

夢瑤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感到害怕。

他們怕，怕里面傳來的是足矣讓他們萬念俱灰的噩耗。

終于，出來的護士一陣忙亂，就進去幾個。

然后手術室的門重新緊閉了。

夢瑤的媽媽終于支撐不住，她順著門口冰涼的墻壁滑落在了地上。

爸爸緊緊摟著她，“麥子，命運從來不由人做主，不管怎樣，你都要挺住！”

顧夢瑤記不清是多少年了，自己第一次如此細致地看著父親，夢瑤發現了他兩鬢的斑白，居然那樣的顯眼，原來他也老了！

記憶中父親的臉總是那樣的清秀俊逸，當然也深沉冷寂。

他的脾氣壞透了，以前是闊少的時候，遺留下來的壞習慣非但沒改，反而變本加厲！酗酒，打牌，更有些時候，不如意了還會對妻女大打出手。

顧夢瑤在很小的時候就和爸爸的關系劍弩拔張了，她看不慣媽媽的忍氣吞聲，看不怪爸爸的專橫跋扈，在這個家庭里他就是王者，但同時也是最大的弱者、逃避者，有了事情，重擔就都在媽媽一個人身上。

媽媽以前是他的傭人，也許她習慣了他的一切，所以才要包容他！

可這點恰恰是夢瑤最看不慣的，媽媽以前的身份再低微，她也成了顧楚山的妻子，和他是平等的！為什么她要那樣逆來順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