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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敏銳的察覺到,蔣夙對“回來”這個詞有種別樣的執著。但此時此刻的他,沒有多余的時間去深究,門外那一刻不停的腳步聲,突然變得更加雜亂,更加急促。
顯然,門外的人除了經理之外,又多了個人。
下一秒,房門再次被敲響,這一次,敲門聲比之前更加劇烈,沒了那股假裝出的禮貌。
門外粗獷的聲音道:“宋先生,如果可以的話勞煩您開一下門,我有東西落在你房間了。”
沒有得到客人的回答,門外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后整個房間都因為那劇烈的敲門聲震顫起來。
“哐”的一聲,房門被暴力破開,砸在墻上。
宋襲能感覺到,有人走進來了。對方不但沒有刻意收斂動靜,反而故意用力跺腳,好讓地板產生震動。
那震動由遠及近,停在窗簾外。
透過窗簾下方,宋襲看見一把長長的,殘留著血跡的廚刀,他拼命地把雙腿縮進窗簾,摟著蔣夙的胳膊越來越緊。
“宋先生,打擾了?!睆N師的聲音化成灰宋襲也認得,他不敢出聲,也不敢呼吸,假裝自己是個隱形人。
房間里的沉默讓廚師失望的嘆了口氣,他撐住膝蓋站起來,走向床邊,輕輕松松把被團成一團的常浩拽到床下。
然后他彎著腰,一手握著廚師刀,一手拖著常浩的尸體往外走,“宋先生,我就先走了?!?
宋襲全程緊繃,按在蔣夙后背的手不斷顫栗。良久,他松開小孩兒從窗簾里爬出去,地毯上是一條長長的拖痕,鮮血溢出保鮮膜,流得到處都是。
房間的門沒關,經理走了進來,他為難的皺起眉頭,一臉歉意:“客人毀壞財物必須賠償,這是酒店的規定,抱歉。”
說著,他長長嘆口氣,“我三申五令讓廚師不要把您的房間弄臟,沒想到還是弄臟了?,F在時間太晚,不適宜使用大功率的電器清理地毯上的血漬。請稍加忍耐,明天上午我會派專人為您徹底打掃。”
宋襲終于抬起頭來,經理的眼睛里盡是冷漠和看好戲的嘲弄,寒意沿著后腳跟一路上爬,這一刻,他一下子全明白了——
這座酒店是個牢籠,而他們這些被從現實世界莫名拖進來的人,就是其中的玩偶。
他們必須按照這里的規則行動,一旦觸碰了警戒線做出違規興味,就會被施以懲罰。
比如常浩,比如他自己。
宋襲下意識蓋住自己胳膊上的那片血跡,之前他違背這些人的意志去救了常浩,而今晚他再次為了救下唐少珂用針戳瞎了保安的眼睛。
或許等到天亮,或許是明天,負責“宰殺”的廚師先生就會拿著那把長長的廚師刀站到他面前。
經理離開很久之后,宋襲回過神,看見蔣夙正安靜站在旁邊,仰著臉不知望了自己多久。
暫時沒有心情去關心小朋友的心情,他定定看了眼地面,又走到床前把所有被子掀到地上,床上的鮮血多得嚇人,因為還沒徹底被床墊吸收,血的痕跡正在往外蔓延。
大腦異?;钴S,是無論如何也也睡不著了,接下來的時間里,宋襲就抱著蔣夙窩在沙發上,目光有意無意總是飄向那鮮紅的床墊。
好像下一秒,被拖走的常浩就會出現在上面。
早上八|九點鐘,宋襲被人一把推醒,是徐子安。
經過一夜,他扭傷的腳踝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但跑跳仍會受到影響。
“你怎么進來的?”宋襲聲音含糊,腦子因為沒睡好懵懵的。
“你房門沒鎖?!?
宋襲捏著眉心醒覺,心想肯定是經理昨晚離開的時候沒把門關好。
“你還行嗎?”見青年臉色實在糟糕,徐子安想到了昨夜的事,視線掃向雙人床,“常浩他……”
“死了。”宋襲聲音淡漠,好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蔣夙趴在他的身上,睫毛安靜的耷拉著,睡的很安靜。宋襲調把小孩放到沙發上,動作明明很輕,小孩兒卻還是被驚擾般,突然睜開眼睛,手指攥住青年的襯衣。
徐子安不打算多問常浩的事,問了只會加重自己的恐慌。調整片刻情緒,他再次開口:“我們剛剛過來找你的時候,在走廊里看到經理了,他說今早酒店提供自主早餐?!?
“嗯?!彼我u進了衛生間,刷牙洗臉后,他雙手撐著面盆臺,“今天是第二天了?!?
徐子安靠在門框上:“還有時間,我們慢慢來?!?
看他神情猶豫,宋襲笑著問:“還有別的事?”
徐子安從兜里拿出一些卡片:“經理剛剛給了我這個,說是酒店一些項目的體驗卡,抽簽決定由誰去參加哪樣項目?!?
宋襲哦了一聲,有點破罐子破摔的心態,隨手抽出一張丟到洗手臺上——【桑拿房雙人體驗,時長不限?!?